“不錯。”烈戰踏空而來,步伐沉穩如山,“能正面接本座一拳而不骨折的人,不多。”
他連續轟出三拳。第一拳砸向徐寒面門,被側身避開。第二拳橫掃腰腹,被膝蓋頂偏。第三拳從下路偷襲,被一腳踩住手腕借力後躍。徐寒在無規則戰域中的反應速度絲毫不慢,每一次格擋和閃避都精準到了毫釐之間。但烈戰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拳接一拳,沒有任何停歇,每一拳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重。
第七拳時,徐寒閃避慢了半拍,被拳風擦過左肩。肩胛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整條左臂無力地垂下。他借力後退,落在百丈外的虛空中,左手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混沌城城牆上,瀾月攥緊了衣袖。她不能動用神力,無法參戰,只能站在城牆上看著兒子在那片詭異的戰域中獨自面對神王巔峰的戰神堂堂主。刑天已經按捺不住想要衝過去,卻被刑地死死拉住——無規則戰域的範圍正在不斷擴大,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捲入其中,而在那個戰域裡,普通修士的肉身根本無法承受烈戰的攻擊。
“再等等。”刑地的聲音低沉,“主上還沒有放棄。”
徐寒確實沒有放棄。他在適應。混沌之體的本能在無規則戰域中被激發到了極致,每一次受傷都會讓他的身體自動調整應對策略。烈戰的拳路、拳速、拳力、出拳習慣,在一次次碰撞中被他的身體默默記錄、分析、預判。當烈戰第十二拳轟來時,徐寒沒有格擋,而是在拳鋒即將觸及胸口的瞬間側身半寸,讓拳風擦著衣襟掠過,同時右手並指如刀,斬在烈戰的手腕上。
烈戰的手腕發出一聲悶響,拳路被斬偏了數寸。他的眉頭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麼快就適應了?”
徐寒沒有回答。他甩了甩右手,指尖因為斬擊烈戰的手腕而微微發麻。混沌之體的恢復力在無規則戰域中依舊有效,左肩的骨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需要找到無規則戰域的破解之法——任何戰域都有其存在的根基,無規則戰域能抹除一切法則,但它本身的存在難道就不是一種法則?如果無規則本身也是一種規則,那它是否也能被埋葬?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還沒來得及深入思考,烈戰的下一波攻擊已經到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拳腳。烈戰拔起了插在虛空中的戰斧——在無規則戰域中,這柄戰斧失去了金色火焰,失去了法則鋒芒,但它本身依舊是神界最頂級的殺伐神器,光是斧刃的重量就足以劈開山脈。烈戰雙手握斧,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徐寒攔腰斬來。
徐寒腳下發力,身形暴退。斧刃擦著他腹部的衣襟掠過,鋒利的刃風在他腹部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他退到戰域邊緣,後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無規則戰域的邊緣。戰域是封閉的,出不去,退不了,只能正面迎戰。
“戰域之內,只有勝負。”烈戰拖著戰斧一步步走來,斧刃在虛空中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五萬年來,還沒有人能從這個戰域中活著走出去。”
徐寒背靠著無形壁障,抬頭看著烈戰那張粗獷的臉。混沌之體在不斷適應無規則戰域的環境,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更輕、更快、更堅韌。但這還不夠——烈戰五萬年淬鍊的肉身強度遠在他之上,正面硬碰硬的話,他的勝算不到三成。
他需要破局。
識海深處,三道神魂同時睜開了眼睛。羲皇的神魂光芒大盛,淡金色的神力無法在無規則戰域中使用,但他的神皇級神識卻不受影響。中年戰魂更是興奮得全身發抖——無規則戰域,純粹的戰鬥,這是他最渴望的戰場。他暗金色的戰意雖然無法化為神力,卻可以直接注入徐寒的肉身,讓他的力量在一瞬間暴漲。而那道最神秘的灰白色神魂,此刻正在緩緩旋轉。它與無規則戰域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不是對抗,不是順應,而是一種古老的、彷彿迴歸本源般的共振。
徐寒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
青衫的雙袖都已碎裂,露出兩條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左肩的骨裂已經完全癒合,腹部的血口也已經結痂。混沌之體的適應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每一次受傷都是一次淬鍊,每一次被擊退都是一次調整。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追上烈戰的節奏。
“五萬年沒有人活著走出去。”徐寒看著烈戰,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今天就有了。”
他不再後退。
右腳在虛空中一蹬,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衝向烈戰。沒有神力,沒有法則,沒有神術——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戰鬥本能、以及五萬年不曾熄滅的意志。
烈戰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他最喜歡這樣的對手——在絕對公平的戰場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分出勝負。他舉起戰斧,朝著衝來的徐寒當頭劈下。
徐寒側身避開斧刃,右手握拳,轟在斧面上。拳頭與神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戰斧被拳力震偏了數寸,烈戰順勢轉身,斧柄橫掃徐寒腰腹。徐寒不退反進,整個人撞入烈戰懷中,右膝頂向烈戰小腹,左肘砸向烈戰下巴。
膝撞被烈戰的護腕擋住,肘擊被烈戰側頭避開。兩人在方寸之間交換了七八招,每一招都快到肉眼無法捕捉,拳腳碰撞的聲音密集如戰鼓。徐寒的左臂在和烈戰的正面碰撞中再次骨裂,但他面不改色,右手五指扣住烈戰的護腕,借力翻身繞到烈戰背後,一腳踢向他的後膝。
烈戰膝蓋彎曲了一下,但沒有倒下。他反手抓住徐寒的腳踝,如同掄麻袋般將徐寒甩了出去。徐寒在空中翻身卸力,穩穩落在百丈外的虛空中,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眼睛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痛快!”烈戰仰天大笑。他五萬年沒有遇到過能在無規則戰域中和他打成這樣的對手了,那些被他拖入戰域的敵人,大多數在三招之內就會被他的純粹力量碾壓成肉泥。而眼前這個中位神,不僅撐過了幾十招,還在不斷地進步。
徐寒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落在烈戰身後的虛空中。他在計算——烈戰的力量確實比他強,但烈戰的攻擊模式已經被他摸透了。烈戰的拳路大開大合,力量剛猛有餘而靈活不足,在方寸之間的纏鬥中反而會露出破綻。只要他能再撐過五十招,就能找到那個破綻。
但就在這時,無規則戰域開始縮小。
烈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猛然轉頭,看到戰域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部收縮——不是他主動收回的,而是被某種外力強行壓縮。戰域之外,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滲透進來。那是混沌本源的光芒,來自混沌城中央那座陣眼塔。蘇蟬和凌無塵同時出手了——混沌蟲神格的吞噬之力與混沌劍域的切割之力,正在從外部瓦解無規則戰域的邊界。
烈戰收回目光,看向徐寒。他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讚歎中夾雜著一絲遺憾。“看來這一戰,分不出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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