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踏入海水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不是普通海水的冰冷，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寒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神魂，輕輕一捏，就能讓意志鬆動。黑色海水粘稠如同墨汁，表面漂浮的泡沫在接觸到皮膚時迅速破裂，發出細密的“滋滋”聲，如同細微的腐蝕。一股腐朽的氣息順著海水的縫隙滲入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了一口腐爛的海藻和某種遠古生物的陳腐氣味，令人作嘔。
敖洄緊隨其後，龍鱗剛一接觸海水，就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如同滾燙的鐵塊被投入冷水中。那些黑色海水中的邪神氣息正在侵蝕他的龍鱗，從邊緣開始，緩慢地滲入裂縫之間。“我靠……”他低罵一聲，“這海水有毒！老子的龍鱗都在冒煙。”
蘇蟬最後一個入水。蟲皇之心的七彩光芒在她胸口微微發光，將海水勉強隔絕在外。但邪神氣息的侵蝕速度比預想的更快，那些光芒在觸及海水的瞬間就開始黯淡，如同蠟燭在風中搖曳。“我……還能撐住。”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氣依舊鎮定。
白璃縮小到拳頭大小，緊緊貼在她肩頭，銀色光芒將兩人包裹其中，銀色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將那些靠近的邪神氣息震散。
夏禹走在隊伍最後方，神王巔峰的氣息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將邪神氣息擋在三尺之外。他的目光落在徐寒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審視。“小子，你感覺如何？”
徐寒沒有說話。他閉上眼，感受著那些滲入體內的邪神氣息。那股力量如同活物，在經脈中游走，試圖侵蝕他的神格、吞噬他的意志。混沌主神格在丹田中緩緩旋轉，灰濛濛的光芒如同吞噬萬物的漩渦，將那些滲入體內的邪神氣息一一吞噬、轉化、同化。邪神氣息在混沌之力的沖刷下，化作最純粹的神氣，融入他的丹田。
他睜開眼，眼中灰濛濛的光芒一閃而逝。“邪神氣息……混沌神格可以吞噬、轉化。”
夏禹的眉頭微微一動。“你說什麼？”
徐寒抬手，掌心朝上。灰濛濛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團，其中隱約能看到一絲黑色的氣息在掙扎、消散。“邪神氣息也是一種力量，混沌包容萬物，邪神亦在混沌之中。”
夏禹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亮光，但他沒有急著下結論，只是緩緩道：“混沌神格能剋制邪神？這倒是個意外的發現。不過——你能吞噬多少？是隻能吞噬少量餘息，還是能對抗大範圍的邪神之力？”
徐寒閉目感應片刻，然後睜開眼：“現在只能吞噬小範圍的侵蝕。如果邪神氣息濃度太高，混沌神格的處理速度會跟不上。不過隨著修為提升，這個上限應該會提高。”
夏禹點頭，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水域中。“那就先驗證一下。繼續下潛，看看你能否在更濃的邪神氣息中維持住這份吞噬能力。”
四人在黑色海水中繼續下潛。
越往下，邪神氣息越濃。那些黑色的海水如同活物，在身周緩緩蠕動，發出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聲音。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深水中掠過——那是被邪神氣息侵蝕後變異的生物，形態扭曲，氣息狂暴，但它們感應到夏禹的神王氣息後，便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敖洄的龍鱗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那是邪神氣息正在侵蝕他的神體。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的悶哼。“這東西……比神庭的神術還難纏。”他咬著牙，龍炎在周身流轉，試圖將那些黑色紋路燒盡，但龍炎觸及黑色紋路時，如同火上澆油，那些紋路反而蔓延得更快。
蘇蟬的狀況也不太好。蟲皇之心的七彩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白璃的銀色光芒在她周身流轉，但銀色虛影也無法完全抵擋邪神氣息的滲透。“徐寒……我撐不了多久……”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徐寒沒有猶豫。他一步上前，將手掌按在敖洄的後背。灰濛濛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敖洄的體內。那些黑色的紋路在混沌之力的沖刷下，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化作細小的灰色光點，被徐寒的混沌神格吞噬吸收。敖洄的呼吸驟然順暢了許多，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龍鱗上的黑色紋路已經完全消失，重新泛起暗金色的光澤。“舒服了。這玩意兒，真他媽邪門。”
徐寒又走向蘇蟬，將手掌按在她的肩頭。混沌之力湧入蘇蟬的體內，那些侵蝕她經脈的邪神氣息被一一吞噬、轉化。蟲皇之心的七彩光芒重新亮起，雖然依舊不如最初明亮，但已經穩定了許多。蘇蟬的臉色恢復了一些血色，她抬頭看著徐寒，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夏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的混沌神格，不止是剋制邪神氣息那麼簡單。老夫剛才仔細觀察了一下——你吞噬的不是邪神氣息本身，而是邪神氣息中的‘規則’。邪神氣息之所以能侵蝕神體和神格，是因為其中蘊含著一套與神界法則不同的規則體系。而你的混沌神格，正好可以將那些規則分解、轉化，讓它們失去侵蝕力。老夫活了萬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霸道的轉化方式。”
徐寒收回手掌，負手而立：“前輩，以我現在的能力，能護住我們四人潛入到封印核心嗎？”
夏禹微微搖頭：“單獨一人可以，但護住四人，混沌神格的消耗會很大。邪神氣息越往深處越濃，海面下三千丈處的濃度至少是這裡的百倍。以你現在小位神巔峰的修為，護不住。”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老夫有個辦法——你跟老夫互換位置。老夫用神王修為鎮壓外圍的邪神氣息，你只需要護住自己，將混沌之力集中用於破解封印。這樣分配最合理。”
徐寒沉吟片刻，點頭：“好。就這麼辦。”
四人繼續下潛。夏禹走在最前方，神王巔峰的氣息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將那些翻湧而來的邪神氣息擋在三尺之外。他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金色的漣漪，將那些試圖滲透過來的黑色海水震散。敖洄和蘇蟬緊隨其後，兩人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氣息也比之前穩定了許多。白璃趴在蘇蟬肩頭，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身後的銀色虛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最沉默的護衛者。
徐寒走在隊伍最後方，混沌主神格在丹田中緩緩旋轉，灰濛濛的光芒將他的氣息完全收斂。他能感覺到，海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那是一股微弱卻熟悉的氣息，與他的混沌神格同源，如同母親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心口，溫柔而堅定。母親就在下面。他加快了腳步，穿過那片黑色的海水，朝著呼喚傳來的方向游去。
不知下潛了多久，海水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漆黑變成暗灰色，那些漂浮的黑色泡沫也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如同星光般閃爍的銀色光點。那些光點鑲嵌在海水深處，如同微型星辰在流動，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夏禹的腳步微微一頓。“那些光點，是封印的能量餘波。我們快到了。”
前方，一座巨大的塔樓從海底深處拔地而起。塔身通體暗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在黑暗中緩緩流轉，散發著金色的法則波動。塔樓高達千丈，如同海底的一根擎天巨柱，將天空與海底連線在一起。塔身周圍環繞著數十道細密的金色鎖鏈，每一條鎖鏈都延伸向海底深處，沒入那片黑暗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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