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一愣，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農村老人，又看了看不遠處一臉平靜的張偉，眼神複雜。
剛剛經歷了一場顛覆他部分認知的庭審，此刻又被捲入這充滿煙火氣的“酬謝”場面，李明遠的心情難以言喻。
“什麼事？”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俺……俺想給張律師轉五千塊律師費，俺不會弄這個……”趙樹根把自己的手機和寫著卡號的紙條遞過去，滿臉期盼。
李明遠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鏡，接過了手機和紙條。
他站在那裡，在法院莊嚴肅穆的背景下，低著頭，手指在老人那部老舊的手機鍵盤上操作著。
轉賬的過程有些繁瑣，需要輸入密碼，確認資訊。
趙樹根緊張地在一旁盯著，嘴裡不停唸叨著：“密碼是俺生日……”
李明遠耐著性子，一步步操作完成。
“好了。”
他把手機還給趙樹根。
“謝謝！謝謝檢察官同志！”趙樹根感激涕零，又跑回張偉身邊，激動地確認：“張律師，收到了吧？”
張偉的手機適時震動了一下，一條五千元的到賬簡訊彈了出來。
他點了點頭。
趙樹根夫婦這才像是完成了什麼天大的使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對著張偉又是千恩萬謝，幾乎要說盡了畢生所有感激的詞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互相攙扶著離開了法院。
看著他們蹣跚遠去的背影，張偉心中也有些感慨。
這時，李明遠走了過來。
他站在張偉面前，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法庭內已經變得空曠，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李明遠看著張偉，眼神比開庭前更加深邃，也更加複雜。
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張律師。”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李檢察官。”張偉平靜地回應。
“開庭前，我說過，從‘認知鴻溝’入手，難度極大，實踐中幾乎沒有先例。”李明遠緩緩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偉年輕卻沉穩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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