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內心全是媽賣批！
張偉安慰道：“你這年紀怎麼能睡得著覺？工作最重要，人生的差距就是在工作的前幾年拉開的！”
“對了，拿到申請後，你直接去鑑定中心盯著。無論如何，要在三天內拿到初步鑑定結果。”
“好。”張凱有氣無力地應付道：“老師，那您明天干嘛去？”
“抽時間去一趟衛生局。”張偉提著袋子站起身。
張凱一聽，立刻自告奮勇。
“老師，去衛生局遞交投訴材料這種跑腿的事，交給我這個學生就好了！”
跑外勤指定比在律所強！
張偉看了張凱一眼，搖了搖頭。
“算了，衛生局還是我親自去吧。你走好屍檢流程就行。”
張凱有些不解，撓了撓頭。
“老師，不就是個行政投訴嗎？我好歹也是過了法考的人，程式我都熟。填表、遞材料、拿回執，一整套流程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完。幹嘛非得您親自跑一趟？”
張偉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收銀臺結了賬，推開烤肉店的玻璃門。
夜晚的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街道上的喧囂。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張凱，你記住。”張偉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法律條文是死的，但執行法律的人是活的。你以為去衛生局，只是走個過場？”
張凱一臉茫然。
“這可不是跑腿。”張偉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張凱，眼神深邃，“去衛生局走行政處罰流程，裡面的水深得很。那些坐在辦公室裡戴著官帽子的辦事員，哪一個不是人精？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你一個連執業證都沒拿到的實習律師過去，人家連正眼都不會看你。材料一收，告訴你回家等訊息。先不說能不能立上案，就算勉強立案了，按照《醫療糾紛預防和處理條例》，受理期就要十五天，然後調查期再給你拖上六十天。”
“按照規章，他們有十五個工作日的時間決定是否受理。你猜他們會第幾天給你答覆？我告訴你，大機率是第十四天，甚至第十五天的下班前。光是‘等受理’這一個環節，半個月就沒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凱若有所思的臉，繼續說道：
“受理之後，還有六十個工作日的調查辦結期。張凱，我問你，如果你是那個辦事員，拿著固定的工資，規章制度又給了你足足六十天的寬裕時間。你是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命官司，加班加點，把自己累個半死，爭取一週內辦結？還是會把這份案卷壓在最底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天推進一點點，掐著第五十九天或者第六十天的點交差？”
張凱的臉色微微一白，他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寫在了臉上。
“這就是人性。”
“所以我必須親自去。”
“我是張偉，我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有著非常龐大的社會影響力，你去是一個普通投訴，我去那就是重點案件！”
張偉拍了拍張凱的肩膀。
“今晚安心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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