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不富裕,砸鍋賣鐵,也只湊出了十萬塊錢的律師費。
十萬塊,在江城這種一線城市,隨便找個稍微有點資歷的律師都不夠塞牙縫的。
可張偉,這位動輒代理千萬級商業糾紛的頂流大狀,卻接了。
“張律師,謝謝您……真的謝謝您能來。”趙海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張偉伸手,穩穩地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坐下說。”張偉語氣溫和,與剛才在門外怒懟群儒的狂傲模樣判若兩人。“家裡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嗎?”
“我爸還在家裡守著,親戚們在幫忙……”趙海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張律師,網上那些影片我看了。我知道那都是他們潑的髒水!他們害死了我媽,現在還要來汙衊您!他們真該死!!!”
“放心。”張偉拉開椅子坐下,將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放在桌上,“我既然坐在這兒,天王老子來了,這筆血債也得算清楚。”
安撫好趙海,張偉抬起頭,目光越過法庭中間的空地,如利劍般直刺對面的被告席。
王振華正靠在寬大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臉上掛著一種勝利者特有的從容微笑。
張偉的目光在王振華身邊的陳華強身上停頓了一秒。
江城司法圈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
大成律所雖然不是什麼頂級紅圈所,但在江城也算得上中型律所的翹楚。
陳華強作為大成的合夥人,張偉自然認得他。
“王院長,手筆不小啊。”張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法庭裡卻清晰可聞。
王振華轉筆的動作一頓。
張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笑非笑:“五十萬,真是好大的一筆錢。就是不知道,你旁邊的這位陳律師,有沒有提前告訴你,偽造事實誹謗的後果?”
陳華強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張偉的視線。
他拿了建安醫院高昂的顧問合同,今天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這,但他心裡其實慌得一批。
案子本身並沒有什麼,他不相信張偉的幾項殺人指控真能成立,但是王振華玩弄輿論的手段卻讓他坐立難安。
王振華卻絲毫不懼,他迎著張偉的目光,雙眼含笑,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什麼後果?你有證據嗎?”
王振華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張律師,你說大家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體面人,有什麼事不能私下好好商量?非得鬧上法庭!”
“你看看你現在的名聲,被全網唾罵。我聽說,你們狂徒律所這兩天,好幾個大客戶的業務都終止了吧?損失慘重啊。何必呢?!”
“砰!”
趙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你放屁!明明是你……”趙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振華就要破口大罵。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掐死這個滿嘴謊言的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