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九大改裝部件陸續完工的間隙，戚鴻朗推門而入，帶來了姜知序早些時候吩咐去辦的事情的訊息。
“城主，你派人去打聽湯圓的訊息，有結果了。”
湯圓就是姜知序第一次來到鐵鏽鎮時的那個小導遊。
昨夜的戰火席捲了整個鐵鏽鎮，姜知序站在舷窗邊，能看到遠處斷裂的纜道和仍在冒煙的廢墟。
以及無數表情或悲傷或死寂的平民。
姜知序那時就想起了他。
“哦？”他的目光從窗外的殘垣斷壁上收回，“他還活著嗎？”
“還活著！”
戚鴻朗笑道，“他倒是機靈，戰鬥一打響，就立刻跑到了行政區七層的辦公室，藉著你的名頭，求小蔡為他提供了庇護。
“小蔡摸不準你對他的態度，便把他帶進了安全屋，讓他安然度過了一整晚。”
他口中的小蔡，便是那位在鎮門口邀請姜知序赴宴的中年人。
當時對方說姜知序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去七層辦公室找他，但到最後也沒用上，因為沒有不長眼的東西敢來招惹一位城主。
“十一二歲，就知道扯虎皮做大旗，借勢自保。”戚鴻朗最後評價道，“這小子，有前途的！”
姜知序聞言，不禁莞爾，搖頭笑道：
“原先他說想成為一名浪客，我其實並不看好。但現在看來，他或許真能活到實現夢想的那一天。”
昨夜一戰，鐵鏽鎮平民死傷過千。
拂曉聯盟的戰鬥車隊趁亂衝入鎮內，燒殺劫掠，不知多少無辜者枉死。
女人和小孩，是重災區，因為無政府的廢土最容易催生變態。
戚鴻朗想到他們，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沉默片刻後，他不解地問：“城主，我有些不明白，你既然看好他，為什麼不乾脆將他招入「奇點號」？”
姜知序看了他一眼，“首先，他的夢想是成為自由自在的浪客，而我不會容忍自己辛苦培養幾年的人才最終會離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未來的潛力是以後的事，現在的他，對「奇點號」沒有價值，他沒有資格佔據一個寶貴的人口名額。”
說難聽點，年齡這麼小的小孩，又是在廢土長大，營養不良，身體瘦弱，就算當奴隸也沒人會要！
戚鴻朗聽懂了，但依舊不解。
他感覺自家城主身上存在著一種奇特的矛盾。
一方面，對方保留著來自舊世界的、近乎天真的道德準則與同理心。
他拒絕實行最適合當下的奴隸制，他能對素不相識的移動城市伸出援手，也會為一面之緣的孤兒掛心。
但另一方面，他又展現出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功利主義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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