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但破風嶺這座軍營中,依舊燈火輝煌。
不時有一隊隊的將士高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策馬出了營寨。
今晚的月色並不是很亮,少量的火把根本不足以完全照亮前路,將士們只能儘可能地把火把往前探,很小心地策馬前行。
陌生的地方,不熟悉的道路,讓深夜傳遞軍情都變得格外艱難。
哪怕這是一支擅長夜戰,早已適應了在夜色下作戰的部隊。
陳無忌一直在用濃茶強行給自己醒腦提神。
今晚想睡覺明顯是可能性不大了。
方才他已下令,將士分兩班輪流睡覺,寅時點兵。
幫陸平安傳遞軍令只是一個引子,不可能這件事情做了他就已無事可做,只需坐山觀虎鬥了。
等引子爆了,才是他真正大做文章的時候。
不管呂戟有沒有可能投降,他都要趁著這個時機,一舉平定陸平安留在文口鎮的部曲,以最短的時間結束這一戰,決不能給他們休整喘息的時間。
雖然如此安排會給將士們很大的壓力,對將士的身體素質和毅力都是極大的考驗,但陳無忌思來想去,必須這麼做。
這是結束這一場戰事最快,也最輕鬆的方式。
也幸好他此番帶來的都是他麾下真正的老卒和嫡系,若是其他的部曲,他還真不敢這麼搞。
他人生中的第一戰,為將的沒經驗,當兵的也沒多少實力,但他還是在深夜義無反顧把羌人拉在這山裡溜了好幾個來回,最後一舉消滅。
那個時候,陳無忌帶著一點兒初出茅廬,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可如今他卻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折騰了,很多事情必須三思而後行。
陸平安接掌了茶爐,盤膝坐在一旁,替陳無忌煮起了茶,同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說的盡是一些他前半生和當了經略使之後的過往。
陳無忌在一旁看著南郡地形圖。
這東西是陸平安剛剛無私貢獻的。
雖然打仗不怎麼樣,但他隨身攜帶的地圖卻是最精細的,做工也非常精緻,瞧著根本不像個地圖,更像一件優美的藝術品。
還是老虎的皮子做成的。
陳無忌拿幾張紙拼湊了一下,將地形圖一點一點地描了下來,又按照陸平安方才所說的在對應的州郡標上領軍之將和相應的兵力,詳細到步騎、弓手等兵種。
直接標在虎皮地圖上,他可有些捨不得。
“陸經略曾經過的日子,著實令人豔羨。”陳無忌低頭忙活著手邊的事,隨口附和了一句。
這位大經略忽然間碎嘴子的厲害。
大概是今晚的事情給他的打擊有點兒狠,讓他開始深刻地反省起了自己,也忽然間傷春悲秋了起來。
“一個一輩子過的格外殷實且順遂的人就不應該有太大的野心,按部就班的活著,享受著,其實才是最合適他的。有了野心就意味著變局,而一個過慣了安逸日子的人是掌控不了這種變局的。”陸平安仰頭看著大帳的頂,喃喃自語。
。笑了笑忌無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