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冷對於侄子的勸說,遭遇了滑鐵盧。
他信心滿滿,躊躇滿志,可一張老熱臉狠狠吃了個閉門羹。
石爾寧願和戰馬談情說愛,也不願意跟犀冷同流合汙。
犀冷手裡拎著一壺酒,倚在石爾的籠子外面,仰天長嘆一聲,飲了一口酒,“石爾,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不勝列舉,大禹亦有諸多臥薪嚐膽,忍辱負重的典故,你何必如此固執?”
石爾忽如野獸一般撲了過來,雙手抓著木柵欄,怒瞪著泛紅的雙眼,猙獰喊道:“阿叔,你管這叫忍辱負重啊?若族群被滅,僅憑你我二人還有出頭之日嗎?我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叔父,這些道理我懂!”
“阿叔,我對你很失望,你是參狼的罪人,你背叛了族人,背叛了先祖,天神一定會懲罰你的!”
面對石爾的嘲諷,犀冷表現的很淡然,彷彿這些話只是吹到眼前的微風,“石爾,我且問你一句,你覺得我們這一戰能贏嗎?”
“怎麼會贏不了?三十萬大軍,他陳無忌如何打?!”石爾吼道。
犀冷抬手指了指周圍,“此地就有陳無忌八萬大軍,南邊也有,河州尚有駐軍,你覺得他有多少兵力?我們先前得到的情報根本就是錯的!”
“陳無忌總兵力早已接近二十萬,可我們一直當十萬在對待!而且,陳無忌一直都是在以少打多,以弱打強。狼朶兵進定州時帶了多少兵馬?還不是敗的一敗塗地?”
“我這幾日仔細的想了想,忽然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情。我們這一戰,好像是陳無忌唯一一次以多打少,精銳齊出。”
犀冷好像也沒指望著石爾回答,只是慢悠悠的講著自己的故事和猜測,“我們一直都低估了這位南郡之主,他的羽翼早已豐滿,實力早已站在了和我們諸羌對等的地步,是諸羌,不是我們參狼。”
“三十萬這個數字確實很龐大,可實力到底如何,你心中該是有數的。禹仁帶的那叫什麼兵?呵呵呵,不過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你若要堅持自己的想法,那便堅持著。但我們如今真該考慮另外一條生路了,陳無忌早已下令全軍,攻入羌地,車輪放平,不分男女,悉數坑殺,滅我族裔!”
“你懂這一道命令的意思嗎?他就是要刨我們根,讓我們徹底在那片草場上消失。可只要我們還有人活著,哪怕是站在他陳無忌的陰影下,只要我們還活著,族群就不會滅。”
“你覺得我是軟骨頭也好,覺得我下賤也罷,但只要我在這裡還活著,我們參狼羌就不會滅亡!”
石爾忽然呆住了。
他憤怒地盯著犀冷,眼睛越瞪越大,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好像隨時要眼眶裡爆出來,“阿叔,你!不要!再!給我!放屁了!”
犀冷仰頭飲了口酒,“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自己考慮吧,大領盧。自從你當上這個大領盧,我的話就不管用了,聽不聽隨你。”
“我不想責怪你,但若非你的固執己見,我們或許不會敗的這麼慘!”
留下這一句話,犀冷腳步坦然的離開了籠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坐了下來,伸手薅了一把青草塞到嘴裡,緩緩的咀嚼著,拿青草當下酒菜。
苦澀且伴有一些怪味的青草不但味道不好,還割嘴巴,但他嚼的甘之若飴,彷彿那是山珍海味。
……
陳無忌的大軍在第二日陽光明媚的清晨開拔了。
步履閒適的走了大半日,在午後抵達了朱雀城。
朱雀城,宋州唯二的大城,也是禹仁準備作為國都的地方。
不過,這個地方早已跟禹仁沒什麼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