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水目光柔和，平靜的看著沈露，“這些話我之前或許一個字都沒有提過，但這確實是姐姐的心裡話。”
沈露嘴巴微張，眉宇間有些難掩的錯愕，“姐，你怎麼會……怎麼，其實，這些事我們是可以想辦法解決的，比如我們現在多掙一些銀子，等老了就僱一些下人，讓他們伺候我們的起居。”
“京中不是有不少人就是這般做的嗎？兒女全不在身邊，吃喝拉撒，日常起居全靠下人，我們也可以這麼做。”
顏秋水淡淡一笑，“小露，所以你其實只是口頭答應了小姐是嗎？”
“……是！”沈露沒有遮掩，老老實實的承認了。
“小姐說話，我不敢不聽，但小姐現在也聽老爺的。老爺這個人雖然在外面霸道得厲害，可行事卻講道理，對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也極為照顧，只要我們說出不願，老爺定然不會強迫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離開，過自己的日子。”
顏秋水沉默了，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看著她柔和卻又平靜的眸子，沈露忽然有些慌亂，“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這是真正的人生大事，我們應該再好好想想，認真地考慮一下。”
“小露，你這話沒有錯，但該認真考慮的人，是你！”顏秋水說道。
“你方才說等我們老了，就靠下人，可你覺得真有那忠厚老實的下人會把兩個孤寡老婆子真當主子嗎？這個世上的人心不可能有那麼純良的。”
“你說你在京中所見到的那些，那樣的情況的確實有，我也曾見到過。但是，小露，無兒無女和兒女不在身邊，那是兩回事。”
沈露非常牽強地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眼裡滿是落寞地自嘲，“原來，姐姐一直都是這樣的想法，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想太多了，我明白了。”
“小露，你……”顏秋水看著沈露這個樣子，心中一急。
沈露卻抬手攔住了顏秋水，“姐姐，你不用再勸我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我也清楚了你的顧慮，確實都很有道理。”
“但我……我真的接受不了男人。這種事不是我明白哪些道理，或者說考慮哪些現實的東西就能改變的，我真的做不到。”
“今天晚上，為了小姐，為了姐姐，我會豁出去硬著頭皮試一次。但等明天醒來了，我會求老爺放我離開。姐，我的原因你現在也知道了，小姐那邊，就請你替我解釋一二了。”
“小露，或許你這是病……”顏秋水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沈露一句接受不了男人，堵死了她所有的說辭。
沈露自嘲一笑，撐起雙臂伸了個懶腰，“姐，其實我一直覺得我這就是病，我偷偷摸摸看過很多郎中，藥石無效，只要想起來還是會渾身難受，嚴重的時候甚至真的會犯惡心會吐。”
“我其實也挺想當個正常人的，一點也不想生活在宮中，卻成了宮女。我非常想和姐姐嫁同一個男人，然後不爭不搶的過完這輩子，白天一起幹活，晚上你一邊我一邊，想想就很開心。”
“我那時候偷偷吃完幾副藥，就會去勾欄瓦肆找那些姑娘，讓她們跟我說她們是怎麼伺候男人的，以此來確認我這毛病是不是見好了。可惜，每次都弄的渾身難受，那些八卦的故事倒是聽了一大堆。”
顏秋水聽的一陣難受，她用力揉了揉沈露絲滑的秀髮，“我真的沒想到你背地裡遭了這麼多罪，就這般模樣，你說你以後該怎麼辦呢？”
沈露故作輕鬆的一笑，“往後能怎麼活就怎麼活唄，我就把自己當成一陣風，刮到哪裡我就停在哪裡。總之，趁著自己還年輕，還能跑得動，我要到處多看看，多走走，爭取讓我這輩子不白活。”
“小露，你還是留下吧！”顏秋水認真勸道。
“老爺為人寬厚，小姐也是通情達理的，把你這些事說了，老爺和小姐定不會為難你的，往後起碼有個去處。年輕時候我們多做點兒，待老了，老爺和小姐定會也不會虧待了你我。”
沈露展顏輕笑，“知道了姐，我會認真考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