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林賢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進了林墨正在打磨抽屜面板的房間。燈光下，木屑飛揚，泛著金黃的暖光。
“哥，忙著呢？”林賢憨笑著。
“嗯，差不多了。有事？”林墨放下砂紙，擦了擦手。
林賢撓撓頭，臉上帶著期冀和一點緊張：“哥，我是想……你跟敏敏姐的婚事定了，我和雨水……也差不多了。你看，咱們兩對……能不能湊在一起辦？熱鬧，也省事。我打聽過了，街道和廠裡都允許，只要不鋪張就行。”
林墨聞言，認真看了看弟弟。林賢和何雨水的感情穩定，何雨水工作也踏實，是時候了。兄弟倆一起辦喜事，倒真是件雙喜臨門的好事，母親肯定更高興。
“行啊，這主意不錯。”林墨爽快地點頭，“一起辦，媽肯定樂得合不攏嘴。具體怎麼操辦，你得去跟柱子哥商量，他是雨水的哥哥，也是咱們院裡的‘大廚’，席面的事兒離不開他。咱們兩家人合計著來。”
“哎！好嘞！”林賢見哥哥答應，高興地首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墨叫住他，語氣稍稍嚴肅了些，“還有個事，你得先問問柱子和雨水的意思。”
“啥事？”
“何叔。”林墨吐出兩個字，“雨水出嫁，她親爹何大清，要不要請回來？”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靜了一瞬。林賢臉上的喜色淡了些，他也知道傻柱兄妹和他們父親之間那筆算不清的舊賬。
“這事……我得好好問。”林賢鄭重地說。
第二天，林賢尋了個空，到了正在做飯的傻柱。
“柱子哥，跟你商量個事。”林賢開門見山，把想兩對一起辦婚禮的想法說了。
傻柱一聽，大勺往鍋裡一扔，油光滿面的臉上笑開了花：“嘿！這可是大好事！雙喜臨門！”
林賢也笑了，接著，他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柱子哥，還有個事……雨水出嫁，何叔那邊……你看，要不要知會一聲，或者請回來？”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雙慣常帶著混不吝神采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和冰冷。他沉默地拿起抹布，用力擦著灶臺，手背青筋微微隆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決絕：
“請他？請他回來幹啥？看他閨女出嫁，還是讓他再擺一次當爹的譜？林賢，這話我就擱這兒：我何雨柱的妹妹出嫁，跟他何大清，沒半個子兒的關係！”
“當年他拍拍屁股跟寡婦走的時候，想過我們兄妹倆嗎？雨水小時候發燒，我抱著她滿街找大夫的時候，他在哪兒？現在雨水出息了，要嫁人了，他想起來還有個閨女了？門兒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小，引得旁邊幾個幫廚側目，但看到傻柱鐵青的臉色，又都趕緊低下頭忙活自己的。
林賢沒想到傻柱反應這麼大，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傻柱喘了口粗氣，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鬱憤吐出來，他看向林賢，眼神複雜：“林賢，你是好樣的，對雨水真心實意，我信你。但這事，不光是我的意思。你……你還是親自問問雨水吧。聽聽她怎麼說。”
晚上，林賢在西合院門口等到了下班回來的何雨水。聽了林賢關於婚禮合辦和是否請何大清的詢問，何雨水安靜地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圍巾的末端。
她沒有像傻柱那樣激動，但白皙的臉上也沒什麼血色，眼神里有一層薄薄的、揮之不去的黯然。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賢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輕輕開口，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疏離：
“林賢哥，謝謝你還想著問這個。我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抬起頭，看著林賢，努力想笑一下，卻沒成功，“我記事起，就是他帶著我。爹……那個詞對我來說，就是個稱呼。我的婚禮，有我媽在天上、有我哥、有你們，就夠了。他……就不必來了。來了，大家都不自在。就這樣吧，好嗎？”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一塊小小的石頭，沉甸甸地落在林賢心裡。他明白了，這不是一時的意氣，而是漫長歲月裡積攢下的傷痕和徹底死心的選擇。
“好，我明白了。”林賢鄭重地點頭，握住何雨水有些冰涼的手，“雨水，你放心。咱們的婚禮，就咱們自家人，高高興興地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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