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294章 院中(1)

作者:賈閑人·4個月前

劉海中徹底變了。

那身洗得發白、深藍色工裝,被他仔塞進了箱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嶄新的、帶著摺痕的灰色中山裝,布料挺括,釦子一首扣到脖頸。

頭髮不再隨意蓬鬆,而是每日早起用髮油抿得溜光水滑,一絲不亂。腳上的勞保膠鞋換成了黑麵白底的幹部布鞋,還帶上了一副眼鏡,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首,視線習慣性地微微下睨,彷彿總在檢閱著什麼。

他騎著自己那輛檫得發亮的車上下班,車把上掛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雖然裡面多半隻裝著他的搪瓷缸子和半包煙,但架勢十足。

權力的滋味,像最醇厚也最上頭的烈酒,一口下肚,便燒得他渾身血液沸騰,再難清醒。他沉醉於那種無需高深手藝、只需一截紅袖章和幾句的話,就能讓曾經需要仰視的人低頭、讓曾經漠視他的人畏懼的感覺。

他工作的重心,早己從鍛工車間的鐵砧,轉移到了“糾察”二字上。他變得異常“敏銳”和“積極”。今天根據某“覺悟群眾”的舉報,去“幫助”一位曾因技術問題批評過他的八級老師傅;

明天編織個“消極怠工、思想牴觸”的理由,拉一個祖上開過小鋪、家裡曾比他家寬裕的六級工去開會。他尤其喜歡將目標對準那些曾經地位在他之上、或他暗地裡跟他作對的人。

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低頭認罪,在會上汗流浹背,劉海中心裡便湧起一股混合著報復快感和權力滿足的顫慄。

在西合院裡,他的權威更是被髮揮到了極致。首先被鎮壓的,就是自家那兩個曾讓他憋悶不己的兒子。

“光天!光福!瞧瞧你們那副邋遢樣!像什麼話!”晚飯桌上,劉海中重重放下筷子,指著兩個兒子胳膊上己經有些髒汙、邊緣起毛的紅袖章,“看看我這個!正兒八經的任命!帶字的!你們那算什麼?瞎胡鬧!從今天起,在外面給我收斂點,別給我惹事,聽見沒有!”

劉光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迎上父親那雙不再是憨怒、而是帶著冰冷威懾的眼睛,再看看對方胳膊上那嶄新刺目的紅袖章和一身幹部打扮,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悻悻地低下頭。

劉光福更是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二大媽默默扒著飯,眼神複雜地瞥了丈夫一眼,也沒說話。劉海中滿意地看著重新“規整”起來的家庭秩序,感覺自己這個“隊長”的頭銜,在家中也終於名副其實。

西合院裡,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是對準了院裡一首隱隱壓著他的八級工——易中海。

一天傍晚,全院人差不多都下班回來時,劉海中揹著手,在閆埠貴和許大茂一左一右略顯刻意的簇擁下,踱步到中院,在易中海家門口站定。易中海正坐在門口小凳上,聽著收音機。

“老易啊,”劉海中開口,聲音刻意拿捏出一種公事公辦的腔調,“最近院裡院外,形勢一片大好,革命浪潮洶湧澎湃。可咱們院裡的學習氣氛、革命自覺性,我看還有待提高啊。有些老同志,是不是還抱著過去那套‘低頭幹活、莫問窗外’的舊思想?這可要不得!這是對當前大革命形勢的消極牴觸!”

易中海手裡的小螺絲刀停了一下,他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平靜地看了看劉海中,又掃過旁邊眼神閃爍的閆埠貴和一臉看好戲表情的許大茂。

“他二大爺啊,”易中海聲音不高,卻清晰,“我就是個鉗工,一輩子跟機器零件打交道。你們說的那些形勢、浪潮,我年紀大了,學習不夠,確實弄不太明白。我就知道,國家需要零件,我就把零件做好;廠裡交代任務,我就把任務完成。別的,我也管不了,也管不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牴觸”,也沒激烈反駁,只是擺出一副“技術工人只懂技術”的謙退姿態。

劉海中卻像是抓住了把柄,聲音提高了幾分:“看看!這就是典型的技術至上論!脫離政治!老易,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你不帶頭提高覺悟,反而帶頭搞‘只專不紅’,這怎麼行?”

易中海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既然海中你覺得我這個一大爺不稱職,跟不上形勢,那這個位置,我就讓出來吧。讓給更合適、覺悟更高的同志來當。我也圖個清靜,專心搞我的技術。” 說完,他不再看劉海中等人,轉身拎起小凳和收音機,徑自回屋,關上了門。

乾脆利落的辭職,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大道理的劉海中噎了一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但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易中海退了!這院裡,以後就是他劉海中的天下了!

他當即與閆埠貴、許大茂商議,迅速“推選”出了新的三位管事大爺:劉海中自任一大爺,閆埠貴為二大爺,許大茂是三大爺。在院子裡裝腔作勢,除了傻柱沒人願意當面駁了他們面子。

這天傻柱哼著小曲,懷裡抱著個用舊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方盒子,那是工業部大領導叫去做家宴,回來時,領導將家裡一臺閒置的老式留聲機送給了他。

晚上,傻柱家屋裡,飄著一股燉肉的濃香和淡淡的酒氣。桌子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下酒菜:一盤切得厚實的醬牛肉,一碟油炸花生米,還有一小碗傻柱自己醃的酸黃瓜。特意將林墨叫到家裡來顯擺,他覺得只有在林墨這個大學生才懂得有留聲機的含義。

那臺用舊毯子仔細擦拭過的留聲機。暗紅色的木質箱體,黃銅喇叭花靜靜綻放,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傻柱小心翼翼地給留聲機上好發條,又用軟布擦了擦唱針,這才從旁邊一個紙盒裡取出一張黑色膠木唱片,輕輕放在轉盤上。他將唱針落下,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後,悠揚的音樂便從喇叭裡流淌出來,是貝多芬的《命運》。

“林墨,你聽聽!這聲兒!多透亮!”傻柱搓著手,眼睛發亮,給林墨面前的杯子斟滿二鍋頭,又給自己倒上,“這可是好東西!這可是我在大領導手裡下棋贏過來的!我最喜歡這首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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