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恢復如常,像是一場幻覺。
“靠!”
這一聲不自覺的驚呼,將不遠處二女嚇了一跳,周圍一群身著半甲窄袖圓領袍,腰佩橫刀的武侯不知從何處湧了出來,目標精確的朝聲音來源衝去。
“何人窺伺。”
秦淵被無數刀尖指著,身體頓時僵住,只剩一雙眼珠左右轉動。
兩個女孩也湊了過來,好奇的看著。
“誤會誤會,我是個路人,因為實在疲累,所以在此休憩,不想驚擾了二位小姐,實在抱歉。”
“既然先到,沒有怪罪的道理,林副尉,讓他離開吧。”少女聲音顯得有些柔弱。
林副尉不苟言笑,伸了伸手,那些擱在秦淵脖頸上的刀尖緩緩離開。
“莫要逗留,快些離去。”
秦淵鬆了口氣,剛才揹著身,未看清說話二女的長相,此時回過頭卻看了個真切。
二女身量相差無幾,左方女子一襲素白長衫,眉如遠山含黛,眸色淡然清冷,雪肌欺霜,亭亭而立若廣寒仙子,周身散著疏離塵世的清冽,竟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一般。
右方女子模樣同樣出挑,淡粉紗衣裹雪肌,睫羽沾露似小鹿初醒,眼尾泛紅若桃花釀蜜。櫻唇微張凝水光,唇角梨渦淺陷,鬢邊碎髮纏玉頸,純與魅在眸光流轉間融成春水。
這二女子的姿容,比他家那刁蠻的沈素不知強了多少倍。
自沈府沿河岸行不過兩里路,沿途所見多是身著麻衣粗布的尋常婦人,偶爾遇見年輕些的,頂多算中規中矩的清秀模樣。
便是勾欄裡的姑娘,姿容倒是出眾些,卻也只如後世素面朝天的清秀姑娘,少了幾分攝人心魄的亮色。
二女樣貌超然,令人賞心悅目,可惜,自己如今這境遇,實在沒什麼旖旎心思。
“無禮,速速離去。”林副尉見他一雙賊眼左右亂眺,差點又要拔刀。
“這便走,這便走。”
秦淵艱難的起身,緩步前行,跛足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聲響,行至巷口,不知想起什麼,忽頓住腳步,轉身長揖。
“方才無意聽二位小姐商量詞句,在下略通文墨,私以為‘清平盛世,歲歲平安’雖好,若換作‘河清海晏,時和歲豐’,更有韻味一些。”
清冷女子眉間輕蹙,垂眸思忖一番,俄頃螓首輕點道:“公子所改確有意境,多謝指點。”
望著那道跛足身影在暮色裡漸成剪影,清冷女子眉尖微攏:“師妹,你瞧他步態,莫不是沈家那位入贅的跛腳書生?”
“師姐認得此人?”嬌俏少女疑惑道。
“山長曾在講學時提過此人,叫眾學子引以為戒。”清冷女子眼尾掠過一絲笑意,“這是個典故了,去年他拒聽學官規勸,執意應了沈家招婿之帖,被褫奪功名,毀了大好的前程,實在不知該如何作評。”
“大概是愛極了那沈家小姐吧,可哪怕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又如何呢,最終也沒換來良人真誠以待,聽說他那娘子對他很不上心呢。”
莫姊姝望著遠處他那破舊的衣衫,莫名的心生憐憫,良久,無奈道:“種因得果,當初他一意孤行,所受苦楚也只能自己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