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士舉刀便砍,蛇身閃了閃,這一刀劈在了空處。
另一名衛士的長矛趁機刺向蛇腹,終於得手,矛尖沒入寸許,黑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尾梢如鋼鞭般橫掃過來,正抽在衛士胸口。
那衛士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沒了聲息,矛杆還插在蛇腹裡,隨著蛇的扭動來回晃。
“瞄準蛇腹部!”公輸仇眼睛一亮,按下了另一個機括。岸邊忽然彈出十道鐵索,呈扇形罩向蛇腹的傷口。
黑蛇吃痛之下愈發狂暴,身子在水面上盤旋扭動,速度快得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鐵索幾次要纏上,都被它靈活避開,反而有兩道鐵索被它尾巴掃中,硬生生絞斷了。
柳清瀾瞅準一個空當,將銀鏈猛地擲向空中,鏈端的鐵爪在空中轉了個圈,竟精準地勾住了矛杆露出的部分。
她用力一拽,矛杆在蛇腹裡攪動,黑蛇痛得猛地弓起身子,露出了脖頸下的軟鱗。
“就是現在!”公輸仇將最後一支淬了毒藥的弩箭扣上扳機。
這一箭他瞄了足有三息,箭簇帶著風聲,直指那片軟鱗。黑蛇察覺到危險,頭猛地一低,箭擦著它的下頜飛過,釘進了對岸的樹幹裡。
“嘶——”黑蛇徹底被激怒了,龐大的身軀忽然沉下水,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漣漪。
“它要去哪?”有衛士聲音發顫。
柳清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水下的動靜徹底消失了,只有那圈漣漪還在慢慢擴散。它在等,等他們放鬆警惕,然後發動致命一擊。
忽然岸邊最右側的火把猛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是蛇尾!它竟繞到了右側,藉著水的掩護摸到了岸邊!
“右側戒備!”柳清瀾剛喊出聲,黑蛇已從水裡竄出,目標是公輸仇——它聰明的緊,早看出這人是操控機關的關鍵。
公輸仇連忙後退,腰間的機括卻卡殼了,他眼睜睜看著蛇頭越來越近,腥風撲面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柳清瀾撲了過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短刀,用盡全身力氣刺向蛇腹的傷口。刀身沒入大半,黑蛇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動作頓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公輸仇終於扳動了最後的機關。
一張大網從水底猛地升起,網眼密佈著倒刺,正好將黑蛇罩在中央。
黑蛇瘋狂掙扎,身子在網裡扭來扭去,速度快得幾乎要把網掙破。
它的鱗片在掙扎中不斷脫落,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了網眼,可它還在扭動,尾巴一次次抽打著水面,掀起的浪頭差點把網整個掀翻。
直到半個時辰後,麻藥混著失血的效果終於顯現,黑蛇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那雙猩紅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澤,龐大的身軀癱在網裡,只有尾巴還在偶爾抽搐,濺起細小的水花。
柳清瀾呼了口氣,手裡還攥著那把染血的短刀。
她看著網裡的黑蛇,後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剛才有好幾次,她都覺得這畜生會掙破網逃進深處的水域,那速度,那靈活勁兒,根本不像條這麼大的蛇,倒像道活的閃電。
公輸仇拄著柺杖走過來,喘得說不出話,只是指著黑蛇,又指了指柳清瀾,半晌才擠出一句:“這不是蛇,是蛟蟒。”
“你看它的頭部,有兩個隆起,這大概就是龍角的位置,柳大人如若將此蛇送至長安,聖人必會龍顏大悅。”
“帶這禍害去長安做什麼,就地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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