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蹭”地鑽回老乞丐懷裡,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老乞丐卻狠心將她推了出去,又朝秦淵重重磕了個頭:“多謝少爺!她往後便是您的人了。她本就無名無姓,您往後喊她小草、小花都成,不求別的,每日能有口飯吃便好。只求您看在小老兒薄面,護著她長大成人。”
小女孩撅著嘴,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茫然,無措地望著自己的阿耶。
今日的一切都讓她摸不著頭腦。往日里,阿耶總愛把她抱起來舉得高高的,笑著喊她“我的昭兒”。
可今日為何要一次次推開自己?
“阿耶,我有名姓的,我叫武昭兒。”她鼓起勇氣,小聲反駁。
老乞丐卻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激動起來,冷聲喝斥:“往後不許再提!你沒有名姓,快磕頭!”
武昭兒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得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哇”地哭出來:“阿耶不要這樣……昭兒害怕……”
秦淵越看心越揪得緊,他蹲下身,雙手輕輕握住老乞丐瘦得硌人的肩膀,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先生,何必如此極端。我雖不算醫者,卻也懂些旁門醫術,您且說說病情,或許能想想辦法?”
老乞丐苦笑一聲:“秦公子,我這心天生就缺了一塊,時常絞痛如刀割。這是家傳的病根,您……能治嗎?”
先天性心臟病啊,秦淵眉頭緊鎖,緩緩搖了搖頭,這病他確實無能為力,老人能活到這般年紀,已是老天格外開恩,一腦子的醫學理論,沒有現代醫學器材保障,而且那些手術手法,自己研究也得耗費很長時間,根本來不及。
武昭兒的哭聲越來越響,小胳膊張著,一個勁兒往老乞丐懷裡撲,要他抱。
老乞丐臉上的痛苦更深了,他拉過女兒的小手,聲音放得極柔:“囡囡,阿耶要出趟遠門。你先跟著秦公子,等阿耶回來,就去接你,好不好?”
武昭兒這才抽抽噎噎停了哭,眨巴著淚汪汪的眼睛,懂事地點了點頭。
阿耶總愛出遠門,每次都走得快,回得也快,這次想必也一樣。以前是託給鄰居阿伯,現在跟著這個好看的少爺。
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阿耶,這次也會很快回來接昭兒的,對不對?”武昭兒抽了抽鼻子,小指尖俏皮地往老乞丐鼻尖上一點。
老乞丐故意縮了縮脖子,佯裝被癢得直顫,衝她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
“對,昭兒最乖了,阿耶忙完就回。”
武昭兒被逗得咯咯笑起來,小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那你要好好吃飯,昭兒會乖乖等你噠。”
老乞丐心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猛地站起身,飛快轉過身去,只朝後揮了揮手,腳步踉蹌著扎進人群裡,眨眼間便被湧動的人潮吞沒,再看不見蹤影。
柳清瀾在遠處樓閣上看的清晰明瞭,她只笑不語,旁邊小丫鬟漫不經心道:“花貓在擔心什麼呢,他嚇成這個樣子,我們又不是無賴,哪裡會讓他的女兒當花娘?”
“一人為鬼甲,後代皆為鬼甲,這是吾輩傳統定理,他哪裡能例外呢?”
“那現在他將女兒送到秦公子手裡,我們還要不要?”
“這還要什麼,他運氣好,此次便讓他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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