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身著深緋朝服,徐步自大殿外而入。
“見過國師。”群臣齊齊躬身行禮。
秦淵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朗聲笑道:“陛下所言極是,敵寇破我大華城池,戮我子民,如此兇殘無道,朝堂之上諸位公卿,竟要議那和談之事?”
宋明軒眉頭微蹙,上前一步道:“國師乃當世智者,難道連這基本的局勢還看不清?外患已成滔天之勢,縱觀史書,沒有哪個朝代可以靠強硬能走過這般險境者,所以,還請您平心而論,我大華雖底蘊深厚,然暫避敵鋒,徐圖大局,未必不是良策,此言何錯之有?”
秦淵緩緩頷首道:“我的師門長輩告訴我,但凡牽涉到國家外交,再艱難困苦的局面,也不要選擇逃避和退縮,尤其是面對異族,他們的野心絕不是一州一地,一頂高官厚祿的頭銜就能打發的了的,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億萬生民,宋尚書您算盡廟堂得失,偏偏漏算了幾樁人心!和談一成,戍守邊關的將士會心寒,舉家支援國戰的百姓會失望,更別提豐州那些流離失所的子民,他們又該如何自處?輕言和談,豈非要涼透天下人的心?”
秦淵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冷冽道:“對異族的戰爭,絲毫不能退讓!要打出氣勢,他們露一寸獠牙,我等便要提刀砍掉它們的舌頭,我大華上下皆要有這種氣勢!退讓一步,便是豺狼環伺,姑息一分,便引兵禍連綿!我大華兒郎,從無屈膝求和之理,戰便戰個酣暢,守便守個乾坤!今日朝堂若議降,便是負了邊關浴血忠魂,負了天下蒼生厚望!
諸公莫非忘了?我大華開國之初,何等艱難!四野虎狼環伺,強敵環伺,太祖爺僅憑一柄鐵劍,便劈開一條血路,奠定千秋基業。如今國祚綿長,實力遠勝往昔,諸位又有何懼?他老人家的龍目,還在九天之上注視著你們!爾等的血性,又在何處?
我大華只要立國一日,便不能向異族妥協,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兵,哪怕是老朽,也能提起鋤頭朝侵略者發起衝鋒,這才是我中華之魂!”
姜昭棠聽的心神激盪,右手情不自禁的碰了下御案旁的佩劍,恨不得立刻抽出刀劍去砍殺胡虜!
秦淵轉過身,深深一揖道:“陛下,臣請戰!臣秦淵雖是一介書生,然家國大義在前,願領兵奔赴北疆,收復豐州,以定乾坤。”
宋明軒面色一僵,竟一時語塞,殿中諸臣面面相覷,先前主和之人,皆垂下頭顱,再不敢多言半句,一股鐵血戰意,自秦淵言辭間漫開,席捲整座大殿。
姜昭棠皺眉道:“千金之體,坐不垂堂啊,國師欲親自出徵?”
秦淵心中暗罵一聲,暗忖你個老六前些日子派我去鬼市的時候也沒說這千金之子的屁話,他輕笑一聲,重重行了個武官抱拳禮:“陛下,請您恩准。”
一個身材高大的武將站出來道:“國師親自出徵,豈不是太看得起這幫狼崽子了,殺雞焉用牛刀呢,末將文進,請求領兵出戰。”
文進,龍武軍衛將軍,掌北衙禁軍精銳,系長安禁軍核心將領。
秦淵撫掌輕笑,語氣篤定:“六衛無需再調動,你們只要嚴守長安,拱衛京畿足矣。還請陛下賜我東都梟虜衛的統領之權,臣定能於途中整飭軍心,以收可用之效。”
文進聞言,眉頭微蹙道:“地方新軍?國師,恕末將直言——梟虜衛去年方才成建制,至今未嘗一遇胡騎,這般貿然驅之赴戰,恐生變數。反觀我龍武軍,已與匈奴三度交鋒,每戰皆有小捷,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用之得心應手,豈不比這新軍更為穩妥?”
裴令公出列,躬身正色道:“國師從未親歷沙場,對北疆情勢虛實未明,此舉恐有失當。臣懇請陛下三思,審慎考量。”
秦淵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語氣篤定:“令公不必憂心,臣既敢主動請命,自當胸有成竹,自有萬全之策。”言罷,他朝裴令公遙遙一揖,遞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裴令公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北疆局勢錯綜複雜,胡騎剽悍,風沙凜冽。國師一介文人,又如何能耐受塞外的嚴寒酷暑?若真有心收復豐州,穩固北疆,不若坐鎮後方,居中排程,運籌帷幄,方為上策。”
一旁的老臣亦出列附和,嘆了口氣道:“國師的才智,本就不在沙場之上,而在那運籌帷幄、智計無雙。親征北疆,實非良策。不如在後方多獻幾條錦囊妙計,讓我大華的將士少些無謂的犧牲,這亦是為國分憂的大功。”
“更何況,”又有大臣補充道,“我大華如今國力強盛,糧草充足,何必讓國師親涉險地?不如倚仗我朝精銳,徐徐圖之,以萬全之策,收萬全之功。”
一時間,殿中勸諫之聲此起彼伏,眾臣皆面露憂色,暗忖這年輕人驟然身居高位,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沙場局勢詭譎難測,胡騎如狼似虎,哪是一介文臣能輕易涉足之地?
倘若他有半分差池,一旦被俘,胡人必當嗤笑我大華無將,肆意辱我朝威儀;更甚者,若有那貪慕其才智之人,將他留作己用,屆時他身居敵營,我大華便要多一位心腹大患,後果不堪設想。
見信他的人寥寥無幾,秦淵卻笑而不語,靜立殿中。
迄今為止,撼天司所制火藥已有三十萬顆之數,土豆田亦已在各州府漸次推廣。
秦氏所造盔甲、橫刀、神臂弩、齒輪車弩,乃至模組化攻城器械等等一應新式器物,皆可交付洛陽梟虜衛,令其列陣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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