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局面,若是用你鬼谷學派,該如何應對?”
“若是我鬼谷學派,講究雷霆壓境,火力覆蓋,將敵人消滅於射程之內。”
“你說的是弓弩?”
阿山搖了搖頭道:“恕我直言,二叔您這裡的弓弩大部分還是一些老樣式,太弱了些。”
她說罷,從自己腰後拿下一個齒輪弩,遞到他手中說道:“這是我阿兄設計,墨家親自制作的機關弩,它的威力,相當於一個體積小一點的八牛弩。”
“神臂弩?邊軍已經全面配置了。”
阿山笑了笑,機關弩翻了一面,指著下方說道:“神臂弩已經是老樣式啦,這才是新發明,只需要轉三下這個齒輪,按下面這個扳機,箭矢就能射出,這箭矢可以一次裝三支,可以連續射擊。”
莫韶山拿過試了試,朝著不遠處的木柱射了過去,
三支箭矢破風而出,竟如一道疾電直扎木柱,箭鏃透木而過,餘勁將那碗口粗的木柱震得轟然作響,柱身裂開數道深紋,半截箭桿露在柱外,還在嗡嗡輕顫。
莫韶山瞠目望去,只見三支箭簇在木柱另一側凝成一點,周遭木茬外翻,竟生生將實木射穿了個通透,遠非神臂弩所能及。
他抬手撫上木柱的破洞,觸到那粗糙的斷茬,只覺一股沉猛的力道彷彿還凝在木中,驚道:“這小小機關弩竟然有如此威力,還能連射三支!若是全面裝備……”
“二叔,您瞧瞧這物件如何?”
莫韶山目光凝定,連聲讚歎:“威力遠勝神臂弩,身形反倒更輕巧,稱一聲神器,絕不為過!阿山,這機關弩能裝備北疆大軍嗎?”
阿山輕嘆一聲,答道:“此物造價本就不菲,單是料錢便要十兩,不算人工。但我家阿兄說了,國戰當前,秦氏斷不發國難財,便是傾家蕩產,也要撐北疆一線。故而這機關弩,只售二兩一把。二叔若覺得合用,可向陛下遞折,讓秦氏按數大批趕製。”
莫韶山聞言一怔,轉瞬回過神來,心頭止不住的喜意翻湧。昔日神臂弩四兩一把,眾人已奉為至寶,如今這威力更勝的機關弩,竟只賣二兩!若配十萬把,也不過二十萬兩銀錢。
這般胸襟格局,秦淵當真當得起國師之位!
他稍定心神,試探著問:“這物件,或許還能再壓些價錢?”
“二叔……”阿山面露難色,苦聲道:“價錢自然能再降,可那樣的話,我阿兄與嫂嫂,便只能放下臉面去四處借銀了。”
“罷了罷了,二兩就二兩!”莫韶山當即拍板,“我這便擬折,飛鷹傳信入宮,請聖人撥公帑,令秦氏大批趕製,三個月內,先交一萬副!”
阿山也跟著欣喜道:“大總管英明!有了機關弩,那大軍的戰力,定能再提一大截!”
莫韶山輕笑一聲道:“到了長安,要去你家喝一杯,好好感謝你阿兄才是,他雖遠在長安,但無形之中可是幫了許多大忙了。”
阿山自從來到朔方,便在帥府一旁購置了一個精緻的宅院,前面是鎮北王府,後面是中軍府,左邊是禁軍府,安全沒有任何問題。
回到家中,沐風終於按捺不住,拽住阿山的衣袖低聲問道:“小姑奶奶,先前阿閔不是說,這機關弩就幾個不起眼的零件,根本值不了什麼錢麼?怎麼你方才跟莫帥說,料錢就要十兩?”
阿山飛快掃了眼四周,確認無人窺探,忙豎起手指抵在唇前,“噓……姐姐!小聲些!”
她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忘了?咱傢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沐風一愣,隨即蹙眉:“可……可阿閔交代過了,咱們不能發國難財,你這報的料錢,是不是太……”
“傻沐姐,”阿山拍了拍她的手背,似笑非笑道,“阿兄說的不發國難財,是指不賣高價坑朝廷,不碰這群窮兵的花用,那機關弩看著就幾個零件,可核心的淬火簧片,精鐵扳機,哪一樣不要最好的料?尋常鐵匠鋪根本打不出來,咱們秦氏工坊的秘方,單是那簧片的淬鍊之法,就耗了三年才琢磨透,這隱形成本,哪裡是二兩就能搞得定的?”
她頓了頓,湊近沐風耳邊:“十兩的料錢,那是按單把定製的價,真要大批次趕製,工坊流水線開起來,損耗能省三成,再跟礦場預定精鐵,進價又能壓下兩成,實則單把成本,撐死了四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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