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龍座上的陛下,心想這大概是聖人主導演的一齣戲,為的是提我方士氣,滅胡使威風。
既如此,自己也不該去質疑什麼。
龍椅之上,姜昭棠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直捆綁著的心頭驟然一鬆。
他呼了口氣,那雙盛滿了重壓的眼眸,在聽見捷報的剎那,驟然亮如破曉星辰,長久以來積壓的疲憊、痛惜、隱忍,在這一瞬盡數被強光碟機散。
可他終究是一國之君,喜怒不形於色,不過眨眼之間,便斂去所有外露情緒,眼底重歸深不可測的威嚴。
他將手緩緩負於身後,脊背挺得愈發筆直。
姜昭棠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僅僅一道眼神,便讓整個大殿的氣勢徹底逆轉,從先前的被動壓抑,變成此刻的穩操勝券。
佐賀臉上的倨傲狂悖瞬間僵住,那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凝固在嘴角,神情從得意張狂,變成錯愕茫然,再到驚慌失措,短短數息之間變幻數次。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聲音尖利發顫,再無半分此前的從容囂張,厲聲喝道:“一派胡言!這絕對是假的!豐州早已被我大軍牢牢攻克,城防盡毀,科爾扎部與呼延部皆是我草原聯軍精銳,怎會輕易慘敗?更何況梟虜衛傷亡寥寥,當我們是小兒般哄騙麼,你這急使,分明是受了指使,偽造戰報,妄圖在朝堂之上欺瞞眾人,嚇退於我!”
他色厲內荏的嘶吼,徹底點燃了滿朝文武積壓已久的怒火。
下一刻,怒喝之聲排山倒海般壓向佐賀,聲浪幾乎要掀翻太極殿的殿頂。
左相李康闊步踏出文臣之列,素日溫厚的面容此刻冷厲如冰,氣勢凜然道:“放肆!鴻翎急報乃是我大華軍中最高軍情,八百里加急直遞御前,持符印、攜軍狀,半點不得作假,豈容你這胡虜使臣在此信口雌黃、肆意汙衊!
本朝國師,乃鬼谷學派門人,潯國公秦淵,他胸中的智略溝壑,豈是爾等蠻夷所能揣測的,莫要在此行醜兒之舉,回你的草窩子去吧!”
裴令公緊隨其後,冷聲道:“豐州克復,殲敵七萬,這是我大華將士浴血拼殺換來的捷報!你主劉徽痴心妄想,還敢遣使來我大殿威逼利誘,當真可笑至極!
歲供萬金?你家主子怕是在草原做著春秋大夢!我大華國富兵強,只需一戰,便叫你草原聯軍再無還手之力!”
“敢在乾元殿口出狂言,藐視我大華君臣,藐視天下禮法,今日便叫你知道,我大華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殿上怒斥聲此起彼伏,氣勢如虹,如千軍萬馬壓向佐賀,讓他本就慌亂的心神徹底崩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腿隱隱發顫,卻仍強撐著不肯低頭。
就在此時,姜昭棠緩緩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帝王之威,如驚雷壓過萬馬奔騰,瞬間讓整座大殿歸於寂靜。
姜昭棠冷聲道:“佐賀,你方才說,不出旬日破朔方,踏潼關,血洗長安?”
一句質問,便讓佐賀喉間一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姜昭棠淡漠道:“回去告訴劉徽和你們的經略使扎木合,朕等著你們,不久的將來,他們的人頭,將會出現在太廟祭壇之上,告慰我姜氏帝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再落回面色慘白的使臣身上,朗聲道:“朕!絕不會妥協半步,若要戰!朕便奉陪到底,不僅要戰,還要打得他五胡聯軍,北莽十八部節節敗退,俯首稱臣,從今往後,世世代代,再也不敢南望大華一步!”
最後,姜昭棠眸色一冷道:“現在,滾出乾元殿,帶著你家主上的痴人妄語,滾回草原去。”
“等著朕的大軍,踏平你們的金帳王庭!生擒你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