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由我來吧,小姝也可幫襯幫襯,二叔這最後一程,也可走的體面一些。”
“那便勞煩了。”
“自家人,不必說這些。”
弔客陸續入內,皆是身著素服,神色沉肅,按禮制行跪拜之禮,低聲致哀。
左相,右相,裴令公,皇子們,幾乎文武百官都來了。
一聲又一聲的,斯人已逝,節哀順變。
莫青巖率著莫清硯、莫君瀾和秦淵,一一回禮,躬身稽顙。
莫青巖身子本就虛弱,幾輪迴禮下來,腳步愈發虛浮,莫清硯時時扶著他,低聲勸他稍作歇息,卻被他搖了搖頭拒絕。
祝者身著衰服,手執功布,緩步自東階而上,行至殯位南側,面朝正北,肅立片刻,連呼三聲“噫嘻”,聲沉而悲。
“謹以吉辰啟殯!”
話音落,壓抑了許久的悲聲終於再也忍不住,慟哭之聲驟起。
莫青巖身子一僵,猛地撲到棺前,雙手緊緊扶著棺木,淚水洶湧而出:“二弟!二弟!”
莫清硯上前,死死拉住他,淚水也終於掉了下來:“大哥!不可失態!”
祝者取出行狀銘文,恭恭敬敬地安置在棺前的“重”器之上,那銘文上,字字句句,都是莫韶山戍邊十載的功績。
執事們依次撤除靈柩四周的帷帳,於柩東設席,緩緩升柩於席上,再以功布輕拂靈柩,覆上夷衾,四周重設兇帷,僅向東開一小戶,供親友最後祭拜。
莫青巖被莫清硯扶著,勉強站直身子,率著全家按序入內,哭於帷東,面朝西向。
祝者與執饌者端著奠器,設於柩東席上,酌醴酒祭奠。莫青巖端起一杯清酒,緩緩灑在棺前,聲音哽咽:“二弟,一路走好,莫家有我,你放心。”
奠禮畢,掌事者依三品將帥禮制,於府門外陳設儀仗。
方相氏戴著黃金四目面具,玄衣朱裳,立於儀仗前列,護佑逝者魂靈安穩,陶製的明器整齊排列,車馬、僕從、兵器一應俱全,皆是縮微形制,無金玉雕琢,合著莫韶山一生的儉樸,素面的輀車停在最前,四輪迫地,無漆飾,麻紼纏繞,靜靜等候著承載逝者,奔赴最終的歸處。
出殯前一刻,行祖奠禮,祝者帥執饌者設祭於輀車東側,面朝靈柩,北面跪告:“永遷之禮,靈辰不留,謹奉旋車,式遵祖道,尚饗!”
奠畢,莫青巖再次率眾跪拜,哭聲混著風雪,愈發悽愴。
搥三鼓為三嚴,聲音沉悶,迴盪在驪山之間。靈車先行,輀車緊隨,執紼者數十人,皆著素衣,牽引著喪車,緩緩前行。銘旌、纛、鐸依次排列,挽郎十六人,身著素服,緩步吟唱輓歌,歌聲蒼涼,混著風雪,飄向遠方,像是在送那位戍邊帥將,最後一程。
莫青巖,莫清硯赤足徒跣,踩在黃土之上,哭著跟在輀車之後。
莫君瀾隨侍在莫青巖身側,執杖幫扶著他,一步步往前走,女眷們乘坐在素色的馬車裡,莫姊姝垂簾而坐,嗚咽聲被風雪掩蓋,卻依舊清晰可聞。
沿途的弔客佇立在道路兩側,皆躬身致禮,無敢喧譁,靜靜佇立,送這位戍邊十載的帥將,最後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