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頓,抬手掀起白布一角,語氣平淡道:“這些,都是死士。”
任在野怔了怔,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望著宋承川神色淡然的模樣,心中困惑,猜不透對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老令公今日所言,小子權當沒聽過。”
宋承川饒有興致道:“小子,你依舊沒有回答老夫的問題。”
“防衛長安,本就是小子的本分,無需旁人指點。”
“從前以為你身後主家是右相,如今看來,怕是另有其人。”
“老令公何出此言?下官只奉一主,便是當今聖人。”
“冠冕堂皇的話不必多講,既不願說,那便作罷。替你身後主子帶句話,世間沒有不能談的事,我宋氏,也沒有不能相讓的籌碼。並非非要魚死網破,落得兩敗俱傷的境地。”
言罷,宋承川朝他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緩步離去。
白夜行望著宋承川漸漸遠去的蒼老背影,心頭像是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裹住。人人心照不宣,此番異動背後,廣平宋氏嫌疑最重,可對方偏偏親自現身,這般直白坦蕩地承認一切,反倒讓他越發捉摸不透,只覺荒誕又詭異。
他正暗自思忖,遠處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身披板甲、身形魁梧的軍士快步奔至,神色焦灼,語氣帶著幾分惶急:“任帥,咱們先前派人盯守的那幾戶人家……”
任在野眉頭一蹙,沉聲問道:“出了何事?”
“全都死了。”
短短三字入耳,任在野瞳孔驟縮,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當即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甲冑衣襟,語氣沉厲:“你們是怎麼看守的!?”
“屬下等人守得嚴密,前後未見任何可疑人出入。可那幾戶始終毫無聲息,弟兄們察覺不對破門而入,才發現滿門皆遭毒手,人人首級被斬去。下手之人刀法極快,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殺手。”
任在野聞言,心頭猛地一沉,他鬆開手,沉聲道:“帶路!”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人便抵達了目的地,這是幾處毗鄰的民宅,地處長安城內偏靜的街巷,平日裡少有人往來,此刻卻被守在此處的兵士團團圍住,外圍的兵士個個神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出。
任在野邁步踏入最西側的那戶民宅,剛進院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刺鼻至極。院內乾乾淨淨,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沒有,看不出絲毫打鬥掙扎的痕跡,安靜得詭異。
他皺著眉,抬腳跨過門檻走進正屋,只見陳設整齊,桌椅擺放如初,沒有任何翻找、搏鬥的跡象,一家老小四五口人,盡數倒在地上,脖頸處的傷口平整光滑,切口齊整,顯然是被極快的刀鋒一刀斃命,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首級早已不見蹤影,鮮血浸透了地面,早已凝固發黑。
任在野沒有說話,蹲下身,觀察地面,又仔細查看了屋角、窗沿、院牆根等每一處角落。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地面雖鋪著青磚,卻並非光滑無痕,平日裡行走總會留下淺淺的腳印,可此刻,居然找不到半分屬於兇手的腳印。
他順著院牆走到院外的小巷,低頭盯著地面的泥土,泥土鬆軟,若是有人走過,定然會留下足跡,可這裡同樣乾淨得離譜。
“任帥,這……這兇手難不成是飛著進來的?咱們守得水洩不通,別說人了,連只鳥都飛不進去,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
任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聲音冷得像冰:“子不語怪力亂神,我猜測,兇手的輕功已臻化境,且隱匿功夫絕頂,不然不可能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頓了頓,又看向屋內的屍體,沉聲道:“兇手刀法快絕,一擊斃命,且行兇之後,清理現場乾淨利落,看來此人是慣於暗中行事的頂尖高手。此人,從頭到尾,如同鬼魅一般,潛入宅中,殺人取首,再悄無聲息地離去,全程未被任何人察覺,這份功夫,放眼整個長安,也找不出幾人。”
“封鎖整條街巷,仔細再搜三遍,哪怕是一根針、一縷絲線,都不要放過。另外,立刻傳令下去,加強全城戒備,尤其是宋府周邊,加派人手盯守,切記,不可輕舉妄動,只需暗中觀察,此人輕功極高,一旦打草驚蛇,便再難尋其蹤跡!”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