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正要穿園而過,視線裡忽然撞進一道倩影。
那女子立在蘭叢之前,一身淺碧素緞裙裝,紋樣極簡,一支素銀簪束髮,無珠翠,無華飾,整個人清素寡淡。
秦淵感覺有些熟悉,正想著在哪見過的時候,小內侍已經向女子躬身行禮道:“奴婢見過公主。”
這才認出來,這不就是漁陽公主?
洛陽當年幾番宴席、遊園偶遇,二人算舊識。
女子聞聲回身,四目相對的一刻,她眼底先是猝不及防的錯愕,隨即浮起驚喜。
“秦侯?”漁陽睜大美眸,須臾,又反應過來,無奈一笑道:“忘了,如今該喊國師了。”
她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溫軟,像鄰家女孩一樣。
秦淵斂神上前,作揖行禮:“臣秦淵,見過漁陽公主。”
“舊友相見,哪裡用這般。”漁陽嗔怪道。
“是,舊友相見,臣很是驚喜。”
她依舊是那副清雅如蘭的模樣,不過秦淵總覺得和她沒多少話聊。
“真的麼?”漁陽湊前兩步。
秦淵不著痕跡的側挪了兩步,笑道:“許久不見,不知公主何時來的長安?”
這問話落下,漁陽眼神黯淡下來。
她沒有立刻答話,慢慢轉身,背對著秦淵,目光落向成片錯落的蘭葉,沉默良久。
秦淵察言觀色,立刻收住話頭,不再追問。
半晌,漁陽才緩緩開口道:“何必明知故問呢,駙馬病逝,我在洛陽,哪裡待的下去呢。”
秦淵微微頷首:“臣……略有耳聞,請公主節哀。”
漁陽臉色有些不自然,微笑道:“節哀不節哀又如何,過去那麼久了,無感了。”
她心想有什麼好節哀的,從父皇定下婚約那日起,她除了認命,心裡從來沒有過半分期許。
別人提起,她簡單一句交代,輕描淡寫,所有的糾纏關係也只剩這般了。
漁陽緩緩轉過身子,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淺淡苦笑。
“終究是我福分太薄,無緣良緣,婚事作罷,我一個未過門的女子,滯留洛陽多有尷尬,獨居洛陽更是形單影隻,無依無靠。父皇念我孤苦,心生憐憫,特意下旨,將我接回長安宮中安置,就近照拂,免去我在外漂泊孤冷。”
秦淵沉默片刻,緩緩道:“公主,別人很難站在你的立場考慮你的憂樂,但臣覺得,人和人的相遇相聚,緣分二字,本就最難言說。一生行途之中,會遇上無數人。有的相逢熱鬧,看似契合,彷彿註定要相伴長久,彼此繫結一生。可走到半路才會看清,盡是勉強,終歸不是一路人。”
漁陽眸色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尋常人聽完她的說辭,只會一味勸慰節哀,憐惜她命途坎坷,感嘆良緣易碎。
唯有秦淵,一語點破這場聯姻的淺薄與荒唐,果然見識不俗。
”……此如是真許或“:道應聲輕,氣口一呼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