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微微頷首。
山風捲著雲霧漫過崖頂,紀翎重提長劍,再度起勢,劍光起落間,少了幾分躁氣,多了幾分沉穩。
秦淵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出聲提點幾句,點破站位偏差,調整發力落點,校正變招時機。
他對縱劍術的理解和旁人不同,超弦棲木用類似訊號輸入的方式直接儲存在腦海,這樣運用起來像是演算法應用在程式上一樣,再加上自身多次生死一線的理解,融合貫通,匯成一副創新版本的縱劍術。
但紀翎不同,秦淵只能用盡量淺顯的方式讓他理解,然後一招一招的復刻出來。
這種常規化的模板教育是一種非常笨拙的方式,但在當下,是最有用的一種灌輸方式。
將來要憑藉紀翎自身的閱歷繼續改進,這就是侷限的地方。
師徒就在這懸崖之上,相伴練足一個時辰,一招一式整齊劃一才算合格。
秦淵將劍合鞘,往旁邊一丟,候在一旁的劉阿鐵連忙上前接住,取出隨身帶著的軟布,從頭至尾細細擦拭劍身,擦好後綁在一邊,而後領著紀翎和一眾護衛下山去。
接下來是紀翎的算學課程。
秦淵轉身離開懸崖,緩步往宮內溫泉殿行去。
溫泉殿內暖意融融,熱氣緩緩升騰,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香息。
他走入殿中,先原地活動身子,舒展肩背腰腿,把方才崖上練劍繃緊的筋骨慢慢鬆開,舒緩過後,抬步踏入溫泉池中。
溫熱池水漫過身軀,緊繃的筋骨慢慢放鬆,崖頂山風帶來的微涼與練劍後的疲乏,一點點消散乾淨。
他靜靜泡在池中,安閒靜養,過了一陣才起身。
一旁侍從早備好衣物,他穿上寬鬆長袖麻衣,走到殿中擺放的躺椅上,悠然倚靠下去,整個人徹底放鬆。
崔伽羅伸手拿起果盤裡圓潤飽滿的葡萄,遞到秦淵唇邊。
秦淵張口吃下,葉楚然適時抬手,穩穩接住果籽。
崔伽羅抬手替他拭去唇角碎屑,順手拈起一顆葡萄剝開,自己叼進嘴裡,才含糊道:“阿耶和阿孃到了,如今住在長安。”
秦淵一怔,放下手中東西:“何時來的?”
葉楚然斜倚在門邊,慢悠悠接話:“昨兒下午就到了,瞧你在工坊裡忙得腳不沾地,就沒擾你。”
“今日下午我去接人,總該住家裡來。”
“早接過了,”葉楚然擺擺手,“兩位老人家說要先覲見陛下,等出了宮再作安排。”
秦淵頓了頓,又問:“近來朝中……可有事?”
葉楚然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看你這日日閒散自在的樣子,還當真不問外頭事了?”
秦淵只摸著鼻子嘻嘻一笑。
葉楚然從懷中摸出一封通道,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