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而言,四面八方皆是死路,唯有此處,是唯一的逃生口,偽裝的鳴鏑一響,他們自知暴露,不會繼續待在地下,必然孤注一擲,來外面尋找生機。”
姜御霄心服口服,苦笑道:“真奇了,你都是從哪發現的這些線索。”
“您只要將自己代入到賊人的角度看問題就行了,若我是賊人,必然處處謹慎隱秘,從地上行走,風險太大,所以最佳的藏身地,就是地下,有了這麼一層判斷,就應該尋找善於耳力極強的異士,根據諦聽司的圖紙,一一勘驗,尋找蛛絲馬跡。”
將士們盡數倚在土牆之後,肌肉緊繃,周身蓄滿力道,只待主帥一聲令下。
今夜遇見的一切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蚰蜒蟲潮,野獸一樣的死人。
此時此刻,秦淵是他們對抗未知恐懼的精神支柱,他們要纏緊手中刀,斬碎一切虛妄。
不知過了多久,幽深的枯井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聲音細微至極,混雜在夜風裡,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場不乏高手,耳目遠超常人,瞬間捕捉到了這絲異動。
秦淵緩緩抬起手,所有人精神一振,身體伏地,蟄伏的殺意悄然甦醒。
片刻後,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井口。
那人身形瘦小,面容狹長,穿著黑白色勁裝。
他眼神警惕,左右快速掃視,他在井口停留許久,反覆觀望傾聽,確認無人蟄伏。
徹底放下戒備後,這名倭人雙手撐住井沿,輕巧翻躍落地。
“安全。”他壓低嗓音,朝著井底沉聲道。
話音剛落,枯井之內接連響起攀爬動靜。
一道道黑衣身影接連翻躍而出,人數源源不斷,動作整齊劃一,落地之後迅速列陣站位,分工明確,氣息凜冽。
他們身著緊身黑衣,腰佩倭式短刃與破鎖器具,落地之後迅速分散,有人探查四周,有人警戒高位,有人守住井口。
短短數息,近六十名死士盡數撤出枯井,整齊佇立在院落中央。
死士陣列之後,三道身影飛掠而出。
為首之人白衣素雅,似文人墨客一般,正是荷花樓主欒翌。
欒翌身側,小野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泥土,隨意的朝四周看了一眼。
二人身後,跟著一名身形瘦弱的青衫中年。
“一會兒分散撤離,沿途保護藤原大人安全,伺機離開長安。”小野璜低聲吩咐道。
青衫中年人往遠處漆黑的巷道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屋頂,冷笑一聲道:“還撤的了麼,咱們已經被圍了。”
“藤原大人何意?”小野璜皺眉道。
“嗡!”
一聲破空銳響炸開夜色,四周斷牆之後、屋脊之上、街巷暗處,千百道甲士身影驟然挺立,抽刀聲不絕於耳,寒光亮起,層層疊疊的軍士封鎖所有街巷出口、院牆缺口、退路死角,密密麻麻,磅礴的肅殺之氣瞬間籠罩整座廢院。
天羅地網,頃刻成型,將他們死死困在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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