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間,各路探報絡繹回營,皆報鐵城守軍軍心渙散、外防空虛,僅剩殘兵死守城關,只需強攻一輪,便可徹底破城。
柴昭遠立於望樓之上,冷眼俯瞰遠方矗立的鐵城高牆,神色沉斂道:“斥候再進,探明虛實,親衛左廂,右廂共出共探,幽州虎騎輔佐佯攻。”
斥候回稟並無異常,柴昭遠思忖再三,終於揮下手,聯營戰鼓頓時擂響。
二萬甲士列陣而出,重甲步卒結為堅不可摧的盾陣,兩翼鐵騎奔騰開路,弓弩手壓陣緊隨。
“全軍緩進,踏平外防,小心賊軍埋伏。”
柴昭遠一聲令下,馬鞭破空直指鐵城。
數萬兵潮如黑雲壓城,順著開闊平原滾滾移動。
人數的差距不是堅城能夠彌補的,在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鐵城城外的簡易壕溝、拒馬工事,在迅猛兵鋒之下轉瞬被碾平。
不過兩刻鐘,城外守兵死傷殆盡,殘餘殘卒棄甲潰逃,狼狽縮回城內,慌忙緊閉城門。
柴昭遠不待敵軍喘息,即刻下令全線攻城。
數十架雲梯靠牆而起,巨型衝車轟然撞擊城門,震天巨響不絕於耳。
將士們悍不畏死,攀梯登城、奮力破門,城頭守軍節節敗退,防線徹底崩塌。
未及一個時辰,厚重的鐵城東大門被徹底撞開,守城殘兵或死或降,再無抵抗之力。
大軍魚貫入城,順利佔據外城街巷。
一路行來,街巷空蕩死寂,看不見百姓往來,聽不見市井人聲,唯有風穿空巷的嗚咽之聲。諸將見城池輕易得手,皆鬆了口氣,連日緊繃的戰意漸漸鬆弛,臉上浮出得勝喜色。
“大帥!外城全境攻克,敵軍潰不成軍,今日便可收復鐵城!”副將策馬上前,高聲報捷,語氣滿是輕鬆。
柴昭遠微微頷首,正欲下令安撫街巷、清查內城,一陣凜冽的穿堂風捲過街巷,裹挾著一股濃烈、腥臭、令人作嘔的惡氣,驟然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死氣與血氣交織的汙濁氣息,腥臭鑽透鼻腔,直衝頭頂,讓人胸腹翻攪,渾身寒意蔓延。
柴昭遠眉宇驟然一凜,抬手按住佩劍,沉聲喝止:“止步!全員停駐!”
親兵捂住口鼻,面色發白,低聲道:“大帥……這味道不對。”
柴昭遠眸光銳利,掃過空無一人的街巷,目光最終定格在內城城門之下。
那裡有一座黑壓壓、層層堆疊的巨大山丘,突兀矗立在城闕之下。
“不對勁,命,全軍後撤出城,斥候進三百步再探。”柴昭遠吩咐道。
斥候隊緩步向前,直到來到“大山”面前,看清是何物之後,嚇得跌倒在地,
他看到萬千百姓屍骸層層堆砌,堆成一座駭人可怖的屍山,堵死內城要道。殘肢交錯,血染青磚,腐肉發黑發爛,無數屍首層層疊疊,堆積得比院牆還要高大。濃稠的黑血順著磚縫蜿蜒流淌,浸透整片街巷,腥臭腐惡之氣瀰漫整座鐵城,經久不散。
斥候隊人人頭皮發麻,眼底血色翻湧,方才破城的悍勇盡數消散,心底只剩沉沉驚懼。無人言語,惡臭撲鼻而來,詭異得令人窒息。
“速速出城稟告大帥!”
斥候隊轉過身,背後驀地想起“哐當!”一聲。
。響炸然驟響巨鎖鐵的耳刺重沉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