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崗哨之下,親兵周昂蜷縮在地,整個人弓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按著小腹,渾身不住痙攣。
細密的冷汗浸透了他的額髮,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呼吸急促又虛弱,連撐著地面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附近幾名值守親兵圍在一旁,神色焦灼,見賀天明走來,立刻低聲開口。
“統領,陳三發病了。”
賀天明俯身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陳三,皺眉道:“方才換崗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成了這般模樣。”
“出行前就老是嚷嚷這不舒服,可能是吃壞了肚子,您也知道,周昂最愛雞屁股,一天不吃渾身難受,那玩意兒不乾淨……”
“行了。”賀天明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若是放任不管,怕是要出人命,軍醫何在?”
“軍醫來看了,沒看出什麼病症,這可如何是好啊……”一眾人急得原地打轉。
賀天明站在原地遲疑片刻,最終拿定主意。當下唯一的辦法,便是上報姜御霄,借大殿下的名義請國師過來。
情況緊急,他不再耽擱,轉身直奔姜御霄的寢帳。
帳外侍衛認得他,並未阻攔。
賀天明抬手輕叩帳木,待傳出應允之聲,才掀簾入內,躬身垂首。
“殿下,西側崗哨親兵周昂突發急症,腹痛暈厥,後方軍醫束手無策,特此稟報大殿下。”
“什麼狗屁軍醫,庸醫才是。”
姜御霄緩緩睜眼,沒再猶豫,當即起身,大步走出寢帳,徑直走向秦淵的住處。
秦淵正在和紀翎,紫羅,還有柳清瀾在河邊架了個鐵網烤羊肉串,濃烈的香味隔著大老遠就聞見了,他聞見,不禁嚥了下口水。
“秦淵。”姜御霄開口,語氣懇切,“剛才士卒突發急症,軍醫束手無策,勞煩你移步一觀,看看如何整治。”
秦淵當即站起身,拍了拍手和衣服上的灰塵。
“請大殿下帶路吧。”
賀天明側身走在前方引路,一邊走一邊說了些周昂的病症還有平日裡吃的東西。
三人一前兩後,朝著西側哨位走去,待一行人身影徹底走遠,完全脫離中軍主帳的視野範圍,大營深處的厚重陰影裡,兩道黑衣人影終於緩緩顯現出身形。
二人一身緊貼在枝幹上,靜立之時與黑暗融為一體,若旁人不湊到近前,還以為是凸起的枝幹。
下一瞬,營外河灘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細碎異響,聲音微弱,卻恰好吸引了近處幾名值守親兵的注意力。
“弟兄們,喝點湯暖暖身子,這天寒露重的,免得造了寒病。”灶頭兵哼哧哼哧端了一鍋熱湯過來。
親兵下意識轉頭側目。
就是這轉瞬的空隙,兩道黑影同時掠出,像黑蝶一般落在營帳陰影處,速度極快且無聲無息。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一個親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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