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像是一塊浸透了陳年油脂的溼布,糊在臉上,一股餿腐味縈繞在鼻腔中。
火摺子的光暈在晃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地投在粗糙的巖壁上,像一群無聲掙扎的鬼魅。
任辛靠在紀翎肩上,體溫高得燙人。
“任姐,你感覺怎麼樣?”紀翎問道。
“我還好........”
她光潔的小腿上的傷口周圍,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僵硬,黑色的脈絡如同活物,正緩慢地向她的大腿根部蔓延。
秦淵按在她的腕脈上,只覺得那脈搏跳動得紊亂而微弱。
“師父,任姐中毒了麼?”
“嗯。”秦淵從懷裡掏出一個琉璃瓶,輕輕開啟瓶蓋,給她餵了下去,不多時的功夫,她的呼吸便平穩了許多。
“走,離開以後再想辦法。”
腳下的岩石溼滑,覆蓋著一層黏膩的苔蘚。
每走一步,鞋底與石面剝離時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通道向下,深入地腹,牆壁上的雕刻逐漸清晰。
那是無數張痛苦嘶嚎的人臉,五官扭曲,眼球凸出,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彷彿正在經歷某種無法言說的酷刑。
空氣變得越來越沉重,讓眾人的心情也有些發悶。
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圓形的石室。
中央立著一根三人合抱的黑色石柱,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石柱頂端,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那石頭不知是什麼材質,黑得純粹,光線落在上面,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的黑暗。
石柱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十具枯骨。
它們以一種極度虔誠的姿勢跪拜著,面朝石柱,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彷彿在向那黑暗頂禮膜拜,每具枯骨的胸腔都是空的,肋骨斷裂處參差不齊,脊椎骨被生生抽離,只留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一股混合了塵土和腐肉的怪味,縈繞在狹窄的空間。
任辛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白上翻,只剩下渾濁的黑色瞳孔,嘴裡吐出帶著綠沫的唾液。
眾人圍過去,焦急萬分,不知該如何是好。
紀翎抱著她,皺眉道:“師父,怎麼辦?”
秦淵再次搭上任辛的脈搏,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更加混亂的氣息在她的經脈中亂竄。
他鬆開手,緩緩站起身,沉聲道:“她的情況很差,這蜈蚣的毒素不弱於那些劇毒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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