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淵醒來時,只覺渾身骨骼像是被拆了一遍又重塑,痠痛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
一夜休整,那股虛弱感已消退不少。他試著握緊拳頭,用力雖仍有滯澀,卻已能感受到一絲力氣。
柳清瀾早已起身,正在外間整理藥碗。聽見動靜,她掀簾而入,見秦淵已自行坐起,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今日氣色好多了。”
“畢竟都睡了這麼久了。”秦淵下床,雙腳觸地時微微晃了一下,柳清瀾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秦淵藉著她的支援站穩,緩了緩神,道:“帶我去見見那位蘇先生吧,救命之恩,當親自道謝,而且……我有話要問他。”
柳清瀾點了點頭:“他在後院的藥房,每日清晨都會在那搗藥。只是也跟你說過了,這位先生性情古怪。”
“無妨,我自有分寸。”
兩人相攜走出房間。
院子建在一處緩坡上,青石板路蜿蜒其間,兩側種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藥草。晨風吹過,藥香混著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繞過幾叢齊腰高的薄荷,便到了後院。
藥房是一間寬敞的木屋。屋內靠牆立著一排排藥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味。屋子中央,一個穿著素白長衫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門口,坐在石臼前搗藥。
那身影聽到腳步聲,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微胖的臉龐,不過四十出頭,不苟言笑的模樣,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渾濁。
“蘇先生。”柳清瀾輕聲喚道。
“醒了?”蘇先生淡淡道,他看著秦淵,目光如刀,“你沒病,也沒受什麼外傷。但我看你經脈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住了。”
秦淵稍微一怔,拱手笑道:“在下秦大,從小便有虛症,此番,承蒙先生相救,感激不盡。”
蘇先生“嗯”了一聲,放下石杵,拿起布巾擦了把手,語氣淡漠:“這地方不適合外人久留。你休息夠了,便儘早離開吧。這裡不歡迎外人,待久了,對你和這位姑娘都不好。”
秦淵上前一步,問道:“敢問先生,何為不好?”
蘇先生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好就是不好,還有,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若沒有天人一般的手段,連進入暗河的機會都沒有,更不可能從那條暗河裡爬出來。”
他話音一轉,淡淡道:“不過跟我沒什麼關係,我是醫者,只管治病,不管閒事,青宿,送客。”
採藥童子應聲而入,面無表情地做出“請”的手勢。
秦淵還想說什麼,蘇先生卻已轉過身去,留給他們一個冷漠的背影。
離開藥房後,兩人沿著小路往回走。
“看來這裡的人好像也知道廣阿澤下面的暗流。”柳清瀾低聲道。
秦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若是知曉,反倒方便了,但怕的就是,此地也是隱門經營的一處驛站,若真是進了賊窩,如今我舊疾復發,免不了被動。”
柳清瀾安慰道:“沒事沒事,我的武藝也不錯,只要不主動出去惹事,應該是安全的。”
回到閣樓,秦淵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連綿的山影和廣闊的湖面,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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