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心而論,周先生的問題也不小。
哪有正常人的交流是以半嘲諷半玩鬧的形式進行的?聊著聊著還將話題引到一個跟主線沒有半毛錢關係的童話故事上!
“唉......”雲靈無奈地嘆息一聲,抬頭就跟同一副表情的朱子恩對上了視線。
二人惺惺相惜,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容易,都積攢著一種父母帶問題小孩的深深疲憊。
“既然你不贊同殺她,又能不能提出一個更好的方案?”蘇舞謐話語中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在問誰。
周科這回倒是一點兒意見都沒有,他手臂攤首,做了個“你先來”的手勢。
“你們找個角落站著,我要用引力把房間裡的所有東西壓縮成一體,一次性撐飽她。”
“那你可得抓緊行動,她的胃口會越來越大。”周科非常聽話地縮到了牆角里。
“不用你說。”蘇舞謐哼出一聲,昂首看向毛毛。
幾分鐘前的那個青春靚麗的少女己然不見,如今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後腦勺頂到天花板,蟲身長度近乎橫跨房間,臉上皺褶能夾死蒼蠅的肉山。
蘇舞謐趁著對方正抱起大床吃得津津有味,纖長五指驟然一握,無窮大的引力瞬間收縮,一個颱風眼就此形成。
紊亂的氣流颳得簌簌首響,房間內一切可以破壞的雜物都被撕扯得粉碎,化作漫天砂礫,順著力的流向,統統匯聚到她的掌心。
霎時間,黃沙遮斷屋簷,龍捲呼嘯翻騰。
“朱朱Bond,你身上有帶吃的嘛?”周科冒著被吹入一嘴沙子的風險,扯高嗓子喊道。
“啊?”由於蘇舞謐有心繞開,加之朱子恩在周圍展開了一道氣牆,他們還是能勉強交談的。
“我包裡沒有吃的,只有一些應急用的藥。”他說是這樣說,卻仍是乖乖把身上的挎包交了出去。
周科翻了翻,裡面的種類不算少,布洛芬、感冒藥、酒精繃帶......藥箱裡該有的,包裡一樣不缺。
他略一琢磨,只拿走了一盒止咳甘草片,接著扭頭看向雲靈。
雲靈大概猜到周科是認為舞謐會失敗,所以在提前籌備後手。
“學弟,我只有這些了。”她十分配合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吃剩半盒的煙糖和一板黑巧克力。
“巧克力是舞謐的,味道特別苦,她就喜歡方便快速補充能量又能提神的即食品。”
“足夠了。”周科咧出了一個毛骨悚然的微笑。
風暴漸漸停歇,房間就像被搬空了一樣乾淨。
那些消失不見的傢俱最終成了蘇舞謐手中的一個石墩子大小的渾圓球體,但裡面的密度可不是花崗岩能比的。
“去。”她手臂顫動,微微吃力地瞄準面前龐然巨物的嘴巴擲出球體。
在另外三人看來,這個粗暴的動作與其說是投餵,倒不如說更像是謀殺。
然而那堆連頭顱都淹沒在其中的肥肉裡,竟以一個怪異的姿態甩動脖頸,正正好好吞下了球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