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第271章 時序初考(1)

作者:香格里拉酒店的劉師兄·8個月前

平臺之上,氣氛凝滯而緊繃。數十位執劍人候選者分散而立,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來自不同時間線、不同種族的他們,氣息或浩瀚,或詭異,或鋒銳,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對時間之力的獨特親和與掌控。

凌九天站在慕時雨身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中蘊含的壓力。他如同一個誤入巨獸叢林的幼崽,修為在這裡幾乎是最低的,唯有體內那混沌鍾碎片與生俱來的時序權柄,以及歷經磨礪出的堅韌道心,支撐著他坦然面對這一切。

慕時雨低聲快速交代最後幾句:“試煉一旦開始,我便無法再介入。弦海之內,危機四伏,不僅來自試煉本身,更來自其他候選者。記住,執劍人之位,只有一個。萬事小心,以透過試煉為首要目標。”

凌九天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平臺前方的“瀑布”狀光弦猛地向內收縮,凝聚成一道橫亙虛空的巨大光門。光門之內,是更加洶湧澎湃、色彩變幻不定的時光弦海,彷彿通往時間的源頭與盡頭。

一個宏大、漠然、彷彿由無數時鐘滴答聲匯聚而成的意志,降臨在每一個候選者的心頭:

“弦海試煉,啟。”

“第一考:時序錨定。”

“規則:於無序弦流中,尋得自身唯一‘時序座標’,並堅守一炷香。”

“失敗判定:座標迷失,或心神失守。”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候選者身影同時模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著,投入了那道光門之中!

凌九天只覺天旋地轉,彷彿被拋入了一個瘋狂旋轉的萬花筒。周圍不再是穩定的光弦之海,而是狂暴、混亂、充滿了無數相互衝突時間流速的湍流!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如同玻璃渣般四處飛濺,尖銳的悖論噪音衝擊著耳膜,更有一股股試圖將人意識撕碎、同化入這混亂時序的詭異力量!

“尋得自身唯一時序座標……”凌九天立刻明悟,這第一考,考驗的是在最混亂的時間環境中,保持自我認知的絕對清醒,並精準定位自身在時間線上的“此刻”!

若心神稍有不穩,便會被這混亂的時序亂流捲走意識,徹底迷失在無窮無盡的時間碎片中,成為弦海的一部分。

他立刻緊閉雙眼,並非用肉眼去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溝通混沌鍾碎片!

嗡!

混沌鍾碎片感受到外界的時序混亂,自發地散發出溫和而堅定的秩序波動,如同暴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燈塔,為他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穩定的區域。

然而,這還不夠。他需要在這片混亂中,找到獨屬於“凌九天”的,那個連線著過去(熵界、星垣界經歷)與未來(未知)的“此刻”節點!

他運轉《萬物律動初解》,不再去對抗那些混亂的時序波動,而是嘗試去“聆聽”、去“解析”它們。在時淵之瞳的輔助下,那些狂暴的亂流在他感知中逐漸分解成無數細密、雜亂的時間弦振動。

他要做的,是從這無窮無盡的雜亂振動中,篩選出與自身生命軌跡、因果牽連產生共鳴的那一縷!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對心神的消耗極其巨大。他感到識海如同被億萬根細針穿刺,劇痛無比。但他緊守靈臺一點清明,憑藉著對自身道路的堅定認知,以及對守護妹妹、探尋真相的執著信念,頑強地支撐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或許根本沒有時間概念),他感覺自己如同在無盡的黑暗泥沼中跋涉,周圍是無數扭曲的、試圖將他拉入不同時間分支的幻象——

他看到自己如果沒有成為快遞員,平凡終老;

看到自己在那場車禍中與妹妹一同逝去;

看到自己在星垣界宗門小比中落敗,鬱郁不得志;

甚至看到自己接受了黑潮的力量,化身黑暗,君臨萬界……

種種可能性,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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