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封印陣的學習,從一張圖紙開始。
凌九天把那七枚符文的完整結構圖拓印在一張巨大的獸皮上,鋪在木屋的地面上。圖紙幾乎佔滿了整間屋子,六個人只能站在邊緣,俯身觀看。那些符文層層巢狀,最外層覆蓋三百里,最內層只有拳頭大小。每一枚符文都由數百個節點、數千條連線構成,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星圖。
蘇雲溪蹲在圖紙邊緣,手指順著一條連線慢慢移動,從最外層的節點一直追蹤到最內層的核心。她的手指停了三次,每一次都遇到分叉,需要選擇方向。
“七枚符文,每一枚都有七層巢狀。”凌九天站在圖紙中央,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節點,“最外層的節點控制封印的範圍,向內一層控制時間弦的振動頻率,再向內一層控制亂流的強度……最內層的核心節點,是整個封印的中樞。”
炎烽看得頭大,揉著眼睛說:“這麼多節點,要練到什麼時候?”
凌雪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鍋湯。她把湯放在桌上,走到圖紙邊,蹲下身。
“不用急。”她指著最外層的幾處節點,“你們不需要學會全部。只要學會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就行。”
分工很快確定。蘇雲溪負責研究七枚符文的整體結構和節點之間的連線關係,這是最複雜、最需要理解力的工作。炎烽負責能量供應部分,他的靈力充沛,適合處理那些需要大量能量注入的節點。韓凝霜負責穩定性部分,她的控制力強,適合處理那些需要精細調節的節點。另外兩個弟子負責外圍輔助節點,雖然數量多,但結構相對簡單。
凌九天負責統籌和協調,同時擔任替補。任何一處的節點出現問題,他都要第一時間補上。
第一天的學習,六個人幾乎沒離開過木屋。
蘇雲溪趴在圖紙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每一枚符文的結構層次。紅色是最外層,橙色是第二層,黃色是第三層……一直到紫色是最內層。她畫了整整一天,手指被筆磨出了泡。
炎烽蹲在角落裡,反覆計算能量供應的分配方案。他的數學不好,算到第三遍時已經滿頭大汗。韓凝霜走過去,拿過他的草稿紙,快速驗算了一遍,然後指出幾處錯誤。炎烽撓頭道謝,重新算。
另外兩個弟子趴在圖紙的另一側,逐處記錄外層節點的座標和靈力需求。他們的筆記寫得工工整整,每一處節點都標註了精確的位置和引數。
凌九天坐在窗邊,翻看那些上古符文的拓印圖,偶爾抬頭看一眼六個人的進度。他沒有插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夜幕降臨時,凌雪端著晚飯走進來。
“先吃飯。吃完再看。”
六個人放下手中的筆和圖紙,圍坐到桌前。蘇雲溪的手指還在疼,握筷子時有些發抖。炎烽的眼睛佈滿血絲,顯然用眼過度。韓凝霜神色平靜,但桌下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另外兩個弟子沉默地吃飯,誰都沒有說話。
飯後,凌九天把時鑰放在圖紙中央。光球緩緩旋轉,七彩光芒照亮了整張圖紙。那些符文在光芒的映照下,像是活了過來,節點閃爍,連線流動,彷彿在呼吸。
蘇雲溪盯著那些流動的連線,忽然說:“師兄,我好像看懂了。”
凌九天看著她。
蘇雲溪指著圖紙上最內層的紫色節點:“這裡,七枚符文的核心節點,其實是同一個節點。它們在圖紙上分開畫,但在時間結構中,是重合的。”
屋裡安靜了一瞬。凌九天蹲下身,用時淵之瞳仔細觀察那個區域。果然,七枚符文的核心節點在時間結構中完全重合,圖紙上的七個點只是投影。
“你發現了七枚符文的真正秘密。”凌九天站起身,“它們不是七枚獨立的符文,而是一枚符文的七個側面。就像一顆寶石,從不同角度看,會看到不同的切面。”
蘇雲溪的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蘇雲溪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那個重合的核心節點上。她不再看圖紙上的七個點,而是閉目感知時間結構中那個真正的節點。時感石在她懷中微微發光,她的意識沿著時間弦向深處延伸。
第一天,她只感知到一片混沌。無數條弦在眼前交織,分不清方向,找不到節點。
第二天,她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波動與之前感知到的時鳴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像是從時間軸最深處傳來的心跳。
第三天,她的意識觸碰到了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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