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雲垂落,風捲著鵝毛雪團,簌簌落下。
白岑之前清理開的那條路,眼看就要辨認不出。
但好在車隊行進夠快,白岑也不用下去再展現一番才藝。
自從上了車,林悅就化身小麻雀,一邊用手指在車窗的氣霧上畫著圈,一邊跟白岑聊以前的趣事。
車廂裡的倖存者們也漸漸放鬆下來,有小孩在小聲哼著兒歌,老人們則靠在一起打著盹。
白岑看著林悅眼底的笑意,心裡那股疑問終究沒忍住。
“小月月,你們基地裡有沒有人變異的?”白岑壓低聲音問。
這話一齣,林悅臉上的笑瞬間淡了,手指也停住了動作。
她轉頭看向窗外漫天的飛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變異過,但沒人變成喪屍。”
“沒人變成喪屍?” 白岑愣了一下。
這跟她認知裡的情況不太一樣啊。
基地裡每天都有人因為變異變成喪屍,秦楓至今沒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林悅的基地怎麼會例外?
“嗯。我已經不太記得什麼時候了,反正大家都陸陸續續開始發燒,後來,身上就開始爛了。”
說到這裡,她挽起衝鋒衣的袖口。
白岑一看,她的小臂上蜿蜒著幾道不規則的疤痕,不是普通傷口癒合後的平整痕跡,而是像被反覆撕裂又強行縫合的凸起。
這些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粉色,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未完全長好的嫩肉,看起來頗有幾分觸目驚心。
“這是……” 白岑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想碰,又怕碰疼她,只能收回手。
“變異弄的。” 林悅若無其事地放下袖口,眼神看向窗外。
“那時候每天都疼,像有無數小刀子在肉裡割,剛長好一點就又裂開,夜裡根本睡不著。我還算好的,現在只剩小臂這一塊了,基地裡還有人後背、腿上都是這種疤,有的甚至連手指都蜷不起來。”林悅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
白岑突然想起自己體內那種 “細胞每時每刻都在重組” 的痛。
原來大家都在熬,只是熬的方式不一樣,她的疼在體內,林悅的疼在體表。
“那你們是怎麼扛過來的?真的沒人變成喪屍?” 白岑追問。
直覺告訴她,林悅他們一定有什麼辦法,讓他們整個基地沒人變成喪屍。
林悅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立即從隨身揹包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
盒子已經有些磨損,邊角掉了漆,她小心翼翼地開啟。
白岑看到盒子共有十來個空位,如今裡面孤零零躺著一支透明針劑,針管上的標籤已經模糊。
“就是這個。我離開官方基地的時候,從他們的實驗室裡拿的。當時沒多想,就覺得這東西可能有用,拿出來時一共10 支,這是最後一支了。” 林悅把盒子遞到白岑面前,語氣鄭重。
這針劑同白岑之前見到的阿爾法試劑、β試劑,以及1808房間的那種試劑全都不一樣,看著非常像以前注射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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