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轉頭,看見她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子爬上來。林悅的臉被高溫蒸得泛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皮膚上,但眼睛很亮。
“剛熬好的綠豆湯,我加了一點薄荷。降降火氣。大家都有份,後勤組正在分。”她把缸子遞過來。
白岑接過缸子。溫度剛好,不燙手。
她掀開蓋子喝了一口——清甜中帶著薄荷特有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確實讓因持續緊張而有些發脹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大家情緒怎麼樣?”白岑問,又喝了一口。
“都還好。”林悅靠在她旁邊的牆垛上,也給自己灌了口水。
“張大爺他們正在把昨天磨好的蟲粉分裝,說曬乾了能存更久。孩子們也沒閒著,在撿沒燒透的甲蟲殼,說硬殼磨成粉混在水泥裡說不定更結實。王工還真答應試試了。”林悅笑了笑。
聽到這,白岑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末世裡最難得的東西,韌性。
不管環境多糟,人總能找到活下去的法子,甚至還能想著怎麼活得更好點,這種拼著命活下去的勁兒,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林悅喝完一碗湯,臉上的紅褪去了些,只是表情忽然變得猶豫起來。
她的眼神里帶著點擔憂,往白岑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看得出來是有話想說又有點顧慮;
頓了頓,她才小聲說昨天晚上有幾個孩子做了噩夢,今天一早跑來找她,怯生生地說夢見地底下有紅色的大蟲子在翻身,嚇得不行。
她當時只當是孩子們白天打蟲子累著了精神緊張才做的夢,隨便哄了幾句,可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白岑一聽就懂了林悅的擔憂。
小孩子的夢本就當不得真,大多是白天見著什麼晚上就夢著什麼,可要是把這夢跟秦楓發現的野草瘋長、還有瀟優說的地殼熱流異常聯絡起來,就由不得人不放在心上,必須得提高警惕。
“讓楚喬加大地下監測的密度和深度。重點探測深度五十米以下,有能量反應異常的區域。我需要知道下面到底有什麼。”白岑在心裡對瀟優說。
“已經在做了。不過需要時間。深層探測器的部署很麻煩,而且……能量干擾比預期強。另外,楊志在找你,說新一批隔熱材料運到了,問是先補圍牆還是先加固房頂。”瀟優回應。
白岑把最後一口綠豆湯喝完,將空缸子遞還給林悅。
“我過去看看。你盯著點孩子們,如果再做類似的夢……別急著否定,記下來告訴我時間、細節,越多越好。”
林悅認真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圍牆修補現場,楊志正指揮著十幾個年輕人從卡車上卸貨。那是一種銀灰色的板材,看上去很輕,兩個人就能抬起一大張。
材料表面有細微的蜂窩狀結構,在陽光下泛著啞光。
“這是從城北建材市場最裡面的倉庫翻出來的。”楊志抹了把額頭的汗,汗水剛滲出就被高溫蒸乾,只在皮膚上留下鹽漬。
這種銀灰色板材大機率是專門用於航天領域和精密實驗室的氣凝膠隔熱板。
具備防火、防水、隔熱的優良效能,唯一的缺點就是質地較脆,安裝時需要格外小心,不能用力硬掰否則很容易碎裂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