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鑽回地下深處的洞穴了。它們的洞穴網路有很好的排水和輻射隔離層,躲避這種惡劣天氣是本能,不用我們擔心。”瀟優解釋道。
雨幕彷彿無窮無盡,時間在嘀嗒的雨聲中緩慢爬行。
一個小時後,雨勢毫無徵兆地減弱,又過了十分鐘,雨水戛然而止。
天空依舊昏黃,空氣中的陰霾未散,但至少不再下熒光雨了。
雨停後的地面佈滿了蓄著發光積水的水窪,空氣裡的刺鼻氣味愈發濃烈。
白岑觀察片刻,再次下達命令:“檢測組,立即行動,對地表積水和土壤進行取樣檢測。”
幾個“全副武裝”的檢測組成員快速下車,動作麻利地取樣、檢測。
“地表積水輻射殘留仍很高,禁止直接接觸;部分低窪地面積水較深,車輛避免碾壓,建議沿較高地勢緩慢通行。”檢測組成員很快彙報。
車隊再次啟動,像一群小心翼翼的蝸牛,在溼滑的焦土上緩慢前行。
這次行進,隊員們既要警惕地面塌陷,還要避開熒光水窪。
雨水浸泡後的地面溼滑泥濘,車輪不時打滑,行進難度大幅增加。
更麻煩的是,那些作為“路標”的鼴鼠洞,很多被雨水沖刷模糊或淹沒,指引作用大打折扣。
整個下午,車隊都在艱難跋涉中緩慢推進,隊員們的疲憊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們也沒能走出這片被熒光雨二次“粉刷”的危險區域。
夜晚的營地,只能再次設在一片相對乾爽的高地上。
考慮到地表的輻射殘留和未知風險,白岑下令:“所有人依舊在車上過夜,不準隨意下車。”
疲憊和一種無形的壓抑,籠罩著整個車隊。
雖然目前食物和飲用水依舊充足,暫時沒有短缺的危機,但隊員們計程車氣還是有些低落。
深夜,白岑睡不著,便推開車門,看著營地外圍的黑暗。
夜色中,那些熒光水窪星星點點,泛著冰冷的幽光。
忽然,她眼神一凝,察覺到一絲異常,輕輕碰了碰旁邊裝睡的瀟優。
瀟優立刻“醒”了過來,機械眼瞬間開啟,順著白岑示意的方向望去,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
只見不遠處一片未被雨水完全浸泡的乾硬地面上,沙土正在極其輕微地翻動著,一個接一個細小的孔洞悄然出現,沿著他們計劃明天前進的方向,有序地延伸著。
隱約間,還能聽到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抓撓聲,那是鼴鼠挖掘泥土的聲音。
是鼴鼠群,它們又在夜間出來“修路”、維護自己的洞穴網路了。
“看來,我們的‘地下向導’,倒是挺敬業的。”白岑在意識裡說。
“對它們來說,這不是敬業,是在維護自己賴以生存的生命線。而我們,只是恰好借了它們的光而已。”瀟優一本正經地解釋。
白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車門邊,望著那些黑暗中持續不斷、默默挖掘的小小“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