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看著他。
會長沒有說話。
白岑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層銀白色的光膜從她掌心亮起,比平時更亮。
她的意識沒有延伸,但那些能量已經透過她的手掌向外擴散,整片曙光林的樹冠同時亮了一下。
那些振動穿過空氣,穿過地板,穿過程渡腳下的土壤,匯聚到他面前,在他前方大約一臂遠的位置懸停了一瞬,然後消散了。
程渡退後了半步,他的助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金屬箱的提手,像是要開啟什麼防護裝置。
程渡重新站穩,盯著白岑的手掌。“你這是在展示力量,還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讓你感受那層膜的狀態。”白岑說。“你剛才感覺到了,它在變薄。如果你感覺不到,那是你的問題。”
程渡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反覆摩挲了幾次,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星聯議會對那層膜的關注度確實低於能源樹邊界問題。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的職責範圍只限於邊界事務。”
白岑放下手。“那就回去告訴議會,邊界問題不是第一優先順序。那層膜才是。”
程渡合上平板,把它遞迴給助手。“我會把你的話帶回議會。”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白岑女士,如果那層膜真的破了,你能守住嗎?”
白岑沒有回答。
程渡沒有等到答案,繼續走向穿梭機。
會長站在原地看著他登上穿梭機,看著艙門關閉,看著那艘銀灰色的飛船升空,消失在雲層裡。
然後他轉身看著白岑。“他不會轉告議會的。”
白岑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會長說:“因為他剛才一直在看你掌心的光,你在說膜的時候,他在確認你的輸出是否穩定。他在評估你的狀態。”
白岑沒有說話。
會長說:“他們不會停手的。切斷資源供應只是第一步。他們會在邊界佈防,會壓縮你的活動範圍。他們會等你自己犯錯。”
白岑說:“那就讓他們等。”
會長看著她。“你不怕他們動手?”
白岑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層銀白色的光膜還在亮著,她看見那些來自能源樹邊緣的振動正在穿過她的皮膚,穿過她的骨骼,穿過她的意識,正在告訴她一件事。
那些樹還在長。那些連線點還在增加。那層膜還在變薄。
她不知道深淵什麼時候會醒,不知道星聯議會什麼時候會動手,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迫做出那個選擇。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是會長剛才沒有說出口的。
“程渡剛才在評估我,你也在評估我。”白岑說。“你已經做好了我會輸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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