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立在船尾,望著那座島嶼漸漸縮成遠方的一點。
島上的林木依舊蔥鬱發亮,在陽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翡翠。
海鳥在頭頂嘎嘎盤旋,繞著島嶼飛了幾圈,終究還是戀戀不捨地折了回來。
張曉琪趴在船舷邊,手裡拿著那把從箱子裡翻出的匕首,抬眼看向白岑:“白姐,你說那些勘探隊的人,為啥要把東西沉進水潭裡?”
白岑沒有應聲,心底也在反覆琢磨這個問題。
那些筆記本、匕首還有那塊石頭,絕非意外落水,分明是被人刻意沉下去的。
是為了藏匿,還是徹底丟棄?
她無從知曉,卻隱約覺得,這些東西和自己要找的隕石,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別想了,不管他們初衷如何,東西已經在我們手裡,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秦楓走過來,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岑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駕駛艙。
瀟優正掌著舵,機械眼穩穩鎖定前方海面。
那海面平得像一匹鋪開的巨幅綢緞,船身劃過之處,留下一道白色水痕,又很快被海水溫柔撫平。
“方向對嗎?”白岑輕聲問。
瀟優頷首:“正東偏北,按這個速度,後天清晨就能望見陸地。”
白岑望向遠方的海平線,那裡只有一片晃眼的湛藍,空無一物。
張曉琪從船舷邊站起身,把匕首別在腰間,湊到駕駛艙旁探頭張望:“瀟哥,這船還能撐多久?”
瀟優頭也不回:“只要發動機不出故障、燃油充足,開到不成問題。”
張曉琪應了聲,又折回船舷邊,俯身望著海面,偶爾有幾隻海鳥從遠處掠過,怯生生的,始終不敢靠近船隻。
水下不時有銀白色魚群穿梭,從船底一閃而過,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午後,海面上起了微風,涼意淺淺,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白岑站在船頭,迎著風眯起眼,看太陽從正前方移到右側,斜斜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拉得很長。
母親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把手裡的水壺遞了過去:“喝點水吧。”
白岑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又遞還給母親。
母親蓋好壺蓋掛在腰間,陪著她一同望向那片無垠的大海。
“你爸以前也喜歡看海,他在米諾星的時候,從未見過海,第一次站在沙灘上,竟愣了許久。”母親忽然開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訴說一段遙遠的回憶。
白岑轉頭看她,母親臉上漾著柔和的笑意,眼底滿是懷念。
“他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來了藍星,第二幸運的,就是遇見了我。”母親笑了笑,補充道。
白岑也彎起嘴角,她實在想象不出,平日裡嚴肅寡言、每句話都擲地有聲的父親,站在沙灘上發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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