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在司儀留下的研究室裡待了三天。三天裡，她沒吃東西，沒喝水，沒閤眼。她翻完了那本暗紅色的書，每一頁都看了，每一個字都記住了。書裡的內容比她想象的更豐富。司儀不僅留下了對付虛無的方法，還留下了關於能源樹的本質、源核的起源、以及如何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宇宙法則的知識。她合上書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境界又提升了一層。不是力量變強了，是理解變深了。
她走出研究室，回到地面，陽光照在臉上。叔叔坐在能源樹下，端著一杯茶，看到她出來，站起來。“看完了？”
白岑點頭。“看完了。知道怎麼對付虛無了。”
叔叔沒有問她具體內容。他知道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那就好。瀟優在等你。”他指了指連體樓的方向。
白岑走回連體樓。瀟優站在門口，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新身體有體溫，有呼吸，看起來和真人沒什麼區別。但他最近動作變慢了，不是機械故障，是身體本身的能量在衰減。他的身體用的是星核碎片作為能源核心，但星核碎片是有壽命的，用久了就會消耗殆盡，需要更換。
白岑走到他面前。“你在等我？”
瀟優看著她。“你的身體又變了。”
白岑低頭看了看自己。七顆源核完全融合後，她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的銀白色，像一尊由光芒凝聚的雕塑。她抬起手，光從指縫裡漏出來，照亮了瀟優的臉。“適應期。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走進連體樓，在沙發上坐下來。瀟優在她旁邊坐下。“你的身體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了，你還是你嗎？”
白岑轉頭看著他。“我還是我。只是功能多了些。”
瀟優沒有說話。白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暖的，有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瀟優，你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瀟優想了想。“三個月。最長半年。”
白岑鬆開他的手，站起來，走到窗前。“我有辦法讓你永久地活下去。”
瀟優看著她。“什麼辦法？”
白岑轉身。“司儀的研究室裡有一種技術，可以把你的意識融入能源樹網路。你會變成能源樹的一部分，和樹同生同死。只要能源樹不死，你就不會死。”
瀟優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白岑的眼睛，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像兩顆星星。“你也會在樹裡嗎？”
白岑點頭。“我會。我的意識已經和所有能源樹連在一起了。你在哪一棵樹裡，我都能找到你。”
瀟優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那就在一起。”
白岑帶著瀟優回到研究室。她讓瀟優坐在石臺上，然後把手按在他的胸口。銀白色的光從她掌心湧出，順著他的胸腔滲入。她的意識穿透他的身體，找到了那個星核碎片的位置，在心臟旁邊，像一顆微小的恆星，已經暗淡了大半。她把自己的能量注入星核，星核重新亮了起來，但它支撐不了多久。她要做的是把他的意識從身體裡抽出來，注入能源樹網路。這是一個精細的手術。她需要保持絕對的專注。
她閉上眼，銀白色的光包裹住瀟優全身。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從內到外，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他的意識在她的引導下，順著她構建的能量通道，流向米諾星的能源樹。意識融合很順利。像水流入水，像光融入光。瀟優的意識沒有掙扎，沒有抗拒，他完全信任她。白岑睜開眼睛，收回手，累得差點摔倒。
瀟優的身體還在發光，但他睜開了眼。他的瞳孔變成了銀色，和她一樣。“我看到了。”
白岑笑了。“看到什麼？”
“看到所有的樹。每一棵。它們都在發光。”
瀟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新的身體沒有了之前的沉重感，輕得像一片羽毛。他能感知到周圍空氣的流動，能感知到地面下樹根的呼吸，能感知到幾百光年外另一棵能源樹的脈搏。“這是……能源樹的視角？”
白岑點頭。“你現在是能源樹的一部分了。你的身體還是原來的樣子，但你的意識已經連上了網路。以後你可以隨時感知到任何一棵能源樹的狀態。”
瀟優伸手握住白岑的手。他的手掌是暖的。“謝謝你。”
白岑搖頭。“不用謝。我們是一起的。”
她轉身，走出了研究室，站在能源樹下。樹冠在風裡搖，金燦燦的葉子在發光，銀白色的光從葉子的邊緣滲出來，像霜。她伸手摸著樹幹，感覺到瀟優的意識在樹裡跳動，和她自己的一樣。他是她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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