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走出艙門,陽光照在她臉上,比前幾天更亮了一些。
她朝能源樹走去,靴底踩過草地時,那些草葉在清晨的露水中微微彎曲,留下一條細長的暗痕。
她走到那棵最高的樹下,伸手摸著樹幹。
樹皮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不是燙,是一種從內部向外滲透的暖意,像是樹幹正在加速代謝,把更多能量推向根系和枝條的末端。
她感覺到那棵樹的根正在緩慢地朝地底更深處延伸,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而且多了一個方向。
她順著那個方向感知下去,發現那些根正在朝第一棵樹的方向伸展,像是正在尋找某條路徑,想要連線上去。
它們在黑暗中緩慢推進,每前進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調整一下角度,然後再繼續向前,整個過程非常耐心。
她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閉著眼,感受那些根鬚的伸展速度。
“會長說得對。”白岑說。
“第一棵樹在改變這張網。
所有樹都在主動靠近它的方向,不用我控制,它們自己在調整。”
她收回手,睜開眼,看著樹冠。
“我能感覺到那條主幹正在成型。
它正在變得越來越粗,越來越密,以所有幼苗都能感知到的方式連線在一起。”
星痕站在她身後。
“如果繼續調整下去,所有樹都會連線到同一個中心點。
那張網會變成一個整體,所有的能源樹都將同時共享彼此的能量輸入和輸出。
但那條主幹一旦形成,也會變成一整條可以被精確定位的航道,沿著它前進的人會非常清楚地知道它通向哪裡。”
他停頓了一下。
“那會長也能更容易地定位每一棵樹的精確位置。”白岑說。
“包括藍星這棵。”
她收回手,轉身走回連體樓,走進書房,在桌前坐下來,拿出一張空白的紙,在上面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代表第一棵樹的位置,然後在它周圍畫出四十七個點,代表那些幼苗的位置。
她看著那幅草圖,發現那些點正在以她感知到的速度向那條線靠攏,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正在緩慢但持續地向中心匯聚。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把第一棵樹和所有幼苗全部圈進去。
然後她在圈的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代表會長的黑色戰艦所在的位置。
他一直在跟著她的軌跡走,從克洛諾斯到G-7,從G-7到曙光城。
他在等,等她繼續放大那張網,等所有連線線都變得足夠粗、足夠寬,然後再從中心截斷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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