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馬嘉祺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門把手,語氣比剛才輕柔了些,“最近團隊要開始籌備新的物料,還要排練舞臺,後面可能會忙起來,……估計就沒時間常陪你了。”他說這話時,眼神微微垂著,像是怕看到她失落的模樣,聲音裡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歉意。
孟晚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輕輕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啦,工作要緊嘛。你別擔心我,我最近也打算整理下開學了,剛好各自忙各自的,等你不忙了咱們再約就好。”
可馬嘉祺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他抬頭看向她,眼底滿是認真:“要是有什麼事,記得隨時給我發訊息,不管多晚我都會看。晚上儘量別一個人出門。”
“知道啦,馬哥你怎麼跟操心的小老頭一樣,”孟晚橙忍不住調侃他,可心裡卻暖暖的,“我都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你倒是要注意休息,別忙起來又忘了吃飯,上次你胃疼的事我可還記得呢。”
馬嘉祺聽她提起上次胃疼的事,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聽你的,我會注意。那你快上去吧,外面風涼,別凍著了。”
孟晚橙點了點頭,轉身往單元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著他揮了揮手:“馬哥,路上開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馬嘉祺站在原地,朝著她點頭,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單元樓門口,才轉身回到車裡。車子發動時,他還忍不住看了眼樓上的窗戶,直到看到孟晚橙房間的燈亮起來,才輕輕鬆了口氣,緩緩駛離了小區。夜色裡,車子的尾燈漸漸變小,像兩顆溫柔的星,消失在路的盡頭。
馬嘉祺還站在樓下的路燈旁,沒急著上車。晚風捲著夜的涼意吹過,拂動他額前的碎髮,可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孟晚橙房間的窗戶——那盞暖黃色的燈亮得很穩,透過玻璃映出模糊的光影,像黑夜裡懸著的一顆溫柔星子,卻又像根細細的、無形的線,牢牢牽著他的視線,讓他挪不開腳步。
他想起剛才孟晚橙轉身進單元樓的模樣,她回頭揮手時,嘴角的笑容明明還在,眼底卻藏著一閃而過的失落,像被風吹皺的湖面,輕輕晃了晃,又很快恢復平靜。
可就是那一瞬間的落寞,被他精準地捕捉到,像顆小石子砸在心上,泛起一圈圈說不清的澀。以往送她回家,只要看到這盞燈亮起,他心裡就滿是踏實,轉身上車時還會盤算著下次的約會——是帶她去吃巷尾那家新開的甜品店,還是陪她去看她期待了很久的動畫電影,連方向盤上都好像沾著甜甜的期待。
可今天不一樣。剛才那句“沒時間常陪你”說出口時,他自己都覺得喉嚨發緊。孟晚橙笑著說“各自忙各自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事,可他知道,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盞暖黃色的燈,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讓他心慌的念頭:以後忙起來,他沒辦法及時回覆她的訊息,沒辦法在她想吃燒烤時立刻陪她來小院,沒辦法在她難過時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那時候,會不會有人趁虛而入?會不會有別人陪她去吃甜品、看電影,聽她分享日常的小事?會不會她漸漸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身邊出現更合拍的人?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來,讓他心裡的澀意越來越濃。
他甚至不敢深想,萬一有一天,孟晚橙的笑容不再只因為他而綻放,她的心事也不再只跟他分享,她的世界裡,不再只有他一個特別的人——那他該怎麼辦?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事。他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和孟晚橙的聊天框,卻沒勇氣再發一條訊息。
直到樓上的燈光輕輕晃了晃,像是孟晚橙在整理房間,他才猛地回過神,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慢慢走向車子。可就算坐進駕駛座,他還是忍不住透過車窗再看一眼那盞燈,心裡的悵然像夜色一樣,悄悄漫了上來。
廚房的水龍頭還殘留著水珠,張真源把最後一個洗乾淨的瓷盤放進消毒櫃,指尖擦過冰涼的櫃門時,才發覺手心不知何時沾了些水跡。他沒像往常一樣擦乾手後去院子裡幫忙收拾,只是默默解下腰間的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灶臺旁,連腳步都比剛才洗盤子時更輕了些,像怕驚擾了什麼。
院子裡隱約傳來丁程鑫和劉耀文搬烤架的聲響,還有賀峻霖偶爾的調侃聲,可這些熱鬧都像隔著一層薄紗,沒真正飄進他心裡。
他沿著走廊往房間走,路過客廳時,甚至沒抬頭看一眼正在收拾雜物的宋亞軒,只是徑直推開自己的房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把外面的喧囂都關在了門外。
沒過多久,丁程鑫和嚴浩翔收拾完院子裡的最後一堆垃圾,拎著空購物袋走進屋。
客廳裡只剩下宋亞軒剛整理好的竹籤和蘸料碟,賀峻霖和劉耀文已經回房休息,丁程鑫掃了眼四周,沒看到張真源的身影,隨口問宋亞軒:“亞軒,見著張哥了嗎?”
宋亞軒正擦著音響,聞言抬頭愣了愣:“沒啊,我剛才一直在客廳收拾,沒看見張哥過來。”丁程鑫和嚴浩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剛才張真源那落寞的背影,顯然不是簡單的“累了”。
嚴浩翔把購物袋放進儲物間,走回來拍了拍丁程鑫的胳膊,聲音放輕了些:“估計是回房了,剛才看他狀態就不太對。”丁程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走廊盡頭張真源房間的方向,那裡靜悄悄的,連燈光都透著點沉悶。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把客廳的燈調暗了些,才對嚴浩翔說:“先把這兒的東西收拾完吧,碗碟剛才真源應該都洗好了,咱們把剩下的雜物歸置好就行。”嚴浩翔會意,沒再多問,跟著丁程鑫一起把散落的紙巾盒、空飲料瓶一一收進抽屜。
等最後一件東西歸位,丁程鑫才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輕聲對嚴浩翔說:“晚點我去找他聊聊吧,剛才看他那樣,心裡肯定還憋著事兒。”嚴浩翔點頭應著:“行,你跟他說也合適,我剛才想勸又沒好開口。”
客廳裡的掛鐘輕輕敲了兩下,夜色更濃了。丁程鑫看著走廊盡頭的房門,想起剛才張真源遞發繩給孟晚橙時的眼神,還有後來獨自洗盤子的落寞背影,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有些心事,旁人插不上手,只能等當事人願意開口時,再慢慢疏導。他起身把客廳的燈關掉,只留下玄關一盞小夜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