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浩翔聽到“小橙子”這三個字,臉上的輕鬆笑意淡了幾分,隨即瞭然地點了點頭,那模樣像是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沒有絲毫意外。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汽水,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才轉頭看向張真源,眼神里帶著點“果然如此”的通透:“我就說你今兒不對勁,原來是見她去了。”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瓶身,語氣裡沒有多餘的驚訝,反而多了幾分篤定:“怎麼?這回終於想通了?不打算再躲了?”
這話戳得又準又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畢竟,整個團隊裡,最清楚張真源那點“忙”的真相的,也就只有他、馬嘉祺和丁程鑫三個人。
前陣子張真源一口一個“記臺詞”“練舞”,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風,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表面上看是敬業拼學業,可只有他們三個知道那不過是他用來逃避的藉口。
(作者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他們三個知道,反正那三個就是不知道)
逃避什麼?逃避對孟晚橙那點藏不住的心動,逃避兩人之間越來越明顯的曖昧,逃避自己心裡那道邁不過去的坎——怕身份的差距、怕外界的目光、怕給不了對方安穩的未來,怕兄弟情誼,更怕自己一旦投入,會因為這些現實的枷鎖讓彼此受傷。
馬嘉祺私下裡跟他和丁程鑫聊過,說張真源那陣子夜裡總在練習室待到很晚,明明舞臺已經練得無可挑剔,卻還是一遍遍重複,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糾結;丁程鑫也旁敲側擊過幾次,可張真源每次都打哈哈岔開話題,要麼就是說“先把工作做好”,要麼說“要記匯演的臺詞”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反而更讓人確定他心裡裝著事。
嚴浩翔那時候就猜到,張真源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要麼徹底躲到底,要麼就鼓起勇氣面對。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還讓他特意跑來找自己傾訴。
他看著張真源眼底複雜的神色,沒再追問,只是把汽水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其實我和馬哥還有丁哥都知道你前陣子為啥拼命找事做,也知道你心裡怕啥。既然你今天肯去見她,還特意來跟我說,想必是有結果了,或者……是終於想通要給彼此一個說法了?”
他的話沒說透,卻字字都戳中了核心,既點破了張真源之前的逃避,又給了他足夠的空間,讓他能順著這個話頭,把心裡的事慢慢說出來。
張真源依舊望著窗外秋日澄澈的天空,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汽水瓶,瓶身的水珠沾溼了指腹,也讓他紛亂的心緒多了一絲清明。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那些翻湧的情緒,又像是在回味今天和孟晚橙的每一個瞬間,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卸下重擔後的疲憊,卻又透著前所未有的坦然:“我把我的顧慮,都告訴她了。”
這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口的那一刻,心裡有多沉重。
他憋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忘了最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顧慮就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頭,越長越密,讓他喘不過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面對孟晚橙時,他總是刻意迴避這些話題,要麼找藉口躲開,要麼裝作不在意,可今天在咖啡館裡,看著她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包容與溫柔,聽著她輕聲說“我願意等你”,那些憋在心裡的話就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藏在心裡的糾結,那些不敢跟任何人說的擔憂,一股腦地都告訴她了。”張真源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我甚至跟她說,我怕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怕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走不長遠。我以為說完這些,她會猶豫,會退縮,甚至會轉身離開,畢竟這些現實的問題,確實太沉重了。”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顫抖,想起孟晚橙當時的反應,心裡又湧上一股暖流:“可她沒有。她就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也沒有露出絲毫嫌棄或者為難的樣子。直到我說完,她才看著我,跟我說她都懂,說她願意等我,願意陪我一起面對這些。”
說到這裡,張真源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抬手揉了揉,像是在掩飾什麼,語氣卻軟了下來:“浩翔,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之前那些逃避,那些糾結,好像都有點多餘。可心裡還是會慌,還是會怕,怕自己辜負了她的這份信任,怕那些顧慮終究會變成現實。”
他把心裡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卻又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多了幾分茫然。這些話,他沒法跟經紀人說,沒法跟公司說,沒法跟粉絲說,甚至沒法跟其他兄弟說得這麼透徹,只有在嚴浩翔面前,他才能毫無顧忌地袒露自己的脆弱與糾結。
張真源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又無奈又帶點暖意的笑,語氣裡滿是被戳中後的縱容:“她還說我……膽子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轉頭看向嚴浩翔,眼底帶著點自嘲的意味,細細回想當時的場景:“她說‘張真源!你其實比我的膽子還要小!’。”
他模仿著孟晚橙當時輕柔的語氣,連眉眼間的神態都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你說可笑不可笑,”張真源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用力攥了攥汽水瓶,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冷靜,“活了這麼大,做過那麼多在別人看來冒險的事,上過那麼大的舞臺,偏偏在感情這事上,被人說膽子小。可她那麼一說,我還真沒法反駁——我確實是怕,後來怕得連直面她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靠著‘忙’來逃避。”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被點醒後的通透:“她那句話說得特別輕,卻像敲在我心上一樣,一下子就把我那些自欺欺人的藉口都敲碎了。我當時就愣在那兒,不知道該反駁,還是該承認。現在想想,她其實早就看穿我了,看穿我那些所謂的‘顧慮’,不過是膽小的遮羞布。”
嚴浩翔聽完,沒絲毫猶豫地附和,手裡的汽水瓶往茶几上輕輕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直接又戳心:“張哥,小橙子說的一點兒沒錯,你就是膽子小。”
嚴浩翔往沙發深處靠了靠,身體微微側過,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鎖住張真源的眼睛,沒有一絲閃躲。往日里總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此刻徹底褪去了所有調侃,只剩下實打實的認真,連語氣都比平時沉了幾分:“你說你,在舞臺上多敢拼敢闖啊?不管是高難度的舞蹈動作,還是臨時加的演唱環節,哪怕面對那麼多鏡頭和黑壓壓的觀眾,都能從容不迫,氣場全開。”
“怎麼一到感情這兒,就變得這麼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卻滿是真心的期許,“人家孟晚橙一個女生,都能清清楚楚把心意說出來,不藏著不掖著,這份坦蕩多難得。你一個大男人,反而被各種顧慮絆住腳,連直面自己心意的勇氣都沒有,說真的,你確實不如她勇敢。”
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更亮了些:“如果換作是我,你的那些顧慮——怕影響工作、怕相處不好、怕和兄弟的情誼,還有怕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我才不會像你這樣反覆糾結。喜歡就是喜歡,哪兒來那麼多彎彎繞繞?與其在這兒自己內耗,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就算最後結果不如人意,至少不會留下遺憾啊。”
這話聽得尖銳,卻字字都戳在點子上。嚴浩翔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語氣裡多了幾分疑惑與惋惜:“我真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多顧慮的。以前咱們一起長大,你雖然性子穩,但也沒這麼畏首畏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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