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點燃整座城市夜空的演唱會結束,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日。喧囂與歡呼彷彿還殘留在耳膜深處,卻又被日復一日的平靜時光,沖刷得漸漸淡去。
孟晚橙正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暖融融的光線勾勒出她低垂的眉眼。她指尖捏著一支纖細的鋼筆,墨藍色的筆桿泛著溫潤的光澤,面前攤開的書頁上,一行娟秀的字跡停在半途,末尾的墨點暈開小小的一團,像是她此刻被打斷的思緒。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橘黃色的落日餘暉穿透乾淨的玻璃,在泛黃的紙頁上投下一片毛茸茸的光斑,連帶著那些印刷體的鉛字,都染上了幾分暖意。
周遭靜得能聽見心跳聲,只有筆尖偶爾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隔壁書架傳來的、小心翼翼的翻書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獨屬於圖書館的寧靜樂章。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了一下。短促的提示音在這極致的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孟晚橙愣了愣,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周遭沉浸在書海里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機,指尖劃過螢幕解鎖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來自微信的新訊息提示。
看清發信人的名字時,孟晚橙的指尖微微一頓,連呼吸都慢了半拍——竟然是丁程鑫。而且,還是私聊。
她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好幾秒,那是一張少年們在訓練室的合照,丁程鑫被簇擁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好像從當初因緣際會加上微信好友開始,他們倆就沒怎麼正經聊過天。
大多數時候,丁程鑫的名字只出現在那群少年熱熱鬧鬧的群聊裡,至於私下裡的單獨對話,更是屈指可數,聊天記錄幾乎是一片空白。如今他突然發來私聊訊息,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孟晚橙指尖輕輕點了點手機螢幕,解鎖、點開微信對話方塊,一氣呵成的動作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和緊張。映入眼簾的是丁程鑫剛剛發來的一行字,字型清雋,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快鮮活,又隱隱摻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在嗎?小橙子?”
握著手機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螢幕上輕輕蹭了蹭,一股細微的電流彷彿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連帶著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熱意。
窗外的暮色正濃,橘紅色的餘暉漫過窗欞,落在攤開的書頁上,連帶著空氣裡浮動的細小塵埃,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安靜得不像話。
孟晚橙指尖懸在閃爍的輸入框上方,凝滯了足足半分鐘。她反覆斟酌著字眼,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終還是選了“丁哥”這個最穩妥又經常叫的稱呼
末尾綴上的問句,更是添了幾分客氣的妥帖。彷彿這樣,就能掩去心底那點莫名的侷促和慌亂。指尖落在傳送鍵上時,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那行帶著小心翼翼的文字便躍入了對話方塊:“在的,丁哥,有什麼事嗎?”
圖書館裡依舊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晚風捲著窗沿的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誰在耳邊低聲絮語。暖黃的夕陽餘暉柔和地漫過攤開的書頁,將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暈染得模糊了幾分,連帶著她原本清晰的思路,也變得混沌起來。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面,試圖重新拾起被打斷的專注,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那方薄薄的螢幕上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冰涼的筆桿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到心底,心裡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地胡亂猜測——丁程鑫素來很少單獨找她,這會兒突然發來私聊,會是為了什麼?
手機螢幕猝不及防亮起的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屏時,才後知後覺地驚覺自己的反應竟這般急切,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她定了定神,指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劃過螢幕解鎖,丁程鑫的新訊息,已經安安靜靜地跳在了對話方塊裡。
丁程鑫的訊息跳出來時,帶著一種不容她過多猶豫的乾脆:“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就我們倆。”
孟晚橙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指尖下意識地頓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下意識地低喃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的怔忪:“吃飯……還就我們倆?”尾音輕輕飄散開,連帶著圖書館裡的靜謐空氣都泛起了幾分漣漪。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讓她的腦海裡猝不及防地湧入了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距離上一次和丁程鑫單獨見面,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幾乎快要忘了具體的日子,只清晰地記得,那是個蟬鳴聒噪的盛夏。
那天的風裹挾著燥熱的氣息,吹得人昏昏欲睡。她是替臨時有事的朋友去幫忙,在他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裡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時,她抱著滿滿一箱空玻璃瓶往店外走,玻璃的重量壓得她手腕發酸,指節都泛了白,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就是在那個時候,剛結束訓練的丁程鑫迎面走來,額髮被汗水打溼,軟軟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身上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混雜著汗水和洗衣液的清爽氣息。他看到她吃力的模樣,腳步頓了頓,眉眼彎了彎,主動出聲關心。那個畫面,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在記憶裡定格了許久。
孟晚橙盯著螢幕上丁程鑫發來的邀約訊息,指尖在手機鍵盤上輕輕頓了頓,眸子裡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指尖微動,敲下一行帶著幾分爽快的回覆,語氣裡滿是恰到好處的隨和:“好啊,去哪裡,丁哥來定就好。”
訊息發出去不過兩三秒,手機螢幕便再次亮起,丁程鑫幾乎是秒回的速度,又拋來一個問題:“今晚可以嗎?”
孟晚橙單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卷著耳邊的碎髮,仔細琢磨起來。今天圖書館的文獻整理任務早就提前完成了,晚上原本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不過是窩在宿舍看看劇、翻翻書而已。
她轉念又想,就算今晚真的有什麼瑣事纏身,恐怕也得被她毫不猶豫地推到一邊——要知道,這可是丁程鑫主動約她,還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的飯局,這樣的機會,平日裡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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