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孟晚橙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日子過得飛快,可每一分每一秒又都漫長得讓人窒息,骨子裡透著揮之不去的焦灼。連吃飯的時候,視線都黏在螢幕上,生怕錯過什麼關於搶票的注意事項。
她更是把大麥APP當成了心頭大事,點開演唱會的購票頁面,從選擇11月22日的場次,到確認觀演人資訊,再到提交訂單、選擇支付方式,每一個步驟她都在心裡演練了一遍又一遍,熟稔得彷彿已經操作過千百回。手指懸在螢幕上,模擬著點選的動作,連繫統可能出現的卡頓、跳轉時的延遲,她都在腦海裡預設了應對的辦法。
就連夜裡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睛,眼前都像是浮著購票頁面的影子,那些按鈕的位置、字型的顏色,清晰得觸手可及,翻來覆去的演練讓她連做夢,都是在緊張地搶票。
11月8日這天,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晨霧還沒散盡,孟晚橙就從床上彈了起來——明明定了七點的鬧鐘,可她愣是在六點半就睜著眼睛醒了,眼底帶著淺淺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安穩。
她匆匆洗漱完畢,連早飯都沒心思吃,徑直坐到了書桌前,把手機鄭重地擺在桌面正中央,又順手將平板掰開放在旁邊,螢幕上同樣提前登入好了大麥APP,做足了兩手準備。
她甚至刻意放輕了呼吸,生怕自己稍大一點的動靜,都會驚擾到這場關乎青春的“戰役”。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金屬指標劃過鐘面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敲得她心跳跟著那節奏,越來越快。
十一點五十分,距離搶票只剩十分鐘。
孟晚橙的手心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連帶著手機螢幕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指尖因為用力,指節都泛出了淡淡的青白。螢幕上的大麥APP早就被她調到了購票頁面,11月22日的場次清晰地懸浮在眼前,倒計時的數字一秒一秒地跳動,揪著她的神經。
她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連耳朵裡都嗡嗡作響,周遭的一切聲響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那急促的心跳聲,和倒計時的滴答聲。
“還有五分鐘……”她微微張著嘴,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在螢幕邊緣輕輕點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緩解那快要溢位來的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裡的焦灼幾乎要凝成實質。十一點五十九分,就在距離搶票只剩最後一分鐘的時候,頁面忽然開始出現輕微的卡頓,螢幕上的圖片載入得斷斷續續——她知道,這是無數粉絲同時湧入伺服器的徵兆。
孟晚橙的呼吸瞬間屏住,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目光死死黏在螢幕上那個還沒亮起的“立即購票”按鈕上。她的指尖懸在半空中,距離螢幕不過一釐米的距離,卻抖得厲害,連帶著手腕都在微微發顫。
十二點整。
牆上的掛鐘恰好敲響了清脆的一聲,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大麥APP的頁面猛地重新整理,原本灰暗得像是沉寂了許久的“立即購票”按鈕,倏然變成了灼目的橙色,在螢幕上亮得晃眼。
孟晚橙幾乎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根本來不及思考,指尖帶著薄汗,飛快地朝著那個按鈕戳了下去!指尖觸到螢幕的觸感真實又滾燙,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腹的顫抖。
頁面跳轉的剎那,孟晚橙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緊接著,螢幕中央就浮現出了那個熟悉的載入圓圈,一圈又一圈地緩緩轉動著。那旋轉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像是要把她積攢了三天的勇氣和滿心的期待,都一點點轉走。
“求求了……”她嘴裡低聲唸叨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溼意。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的一個世紀,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撞著胸腔,震得耳膜都在發疼。那載入的圓圈還在轉,她的視線死死黏在上面,連呼吸都忘了,生怕自己稍一動彈,那微弱的希望就會破滅。
就在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幾乎要認定自己搶不到的時候,螢幕猛地一停,那個惱人的圓圈終於消失不見——訂單確認四個清晰的黑色小字,赫然跳了出來。
孟晚橙的指尖帶著未消的顫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點下了訂單確認,又手忙腳亂地輸入支付密碼,指尖幾次都因為手抖點錯了位置。她選的位置毫不猶豫,是場館裡離舞臺最遠的那一片看臺,角落裡的位置不起眼得很,隔著遙遠的距離,大概連臺上人的眉眼都看不真切。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看一場演唱會,安安靜靜地看完,不讓他們知道。
支付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的那一刻,孟晚橙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行“11月22日演唱會門票一張”的字樣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足足半分鐘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那股巨大的、洶湧的狂喜漫過心口,眼淚才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這一次的眼淚,沒有半分難過,全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是壓了兩年的委屈,是終於要奔赴一場青春之約的滾燙。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溫熱的淚珠砸在冰涼的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細碎的水光,連帶著螢幕上的字都變得模糊。
不知何時,窗外厚重的雲層已經被陽光撕開了一道口子,澄澈的光線穿透玻璃,溫柔地灑進房間裡,落在滿牆泛黃的海報上。海報上的少年們笑得眉眼彎彎,在金色的陽光下,愈發耀眼,像是從未離開過她的青春。
孟晚橙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彎成了一個極淺、卻又無比真切的弧度。
兩年了。
她在心裡輕輕默唸,要去見他們了。
這次以一個最普通的粉絲的身份,藏在茫茫人海里,去赴這場遲到了整整兩年的,獨屬於她的青春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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