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想過會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重逢。賀峻霖甚至忍不住掐了把掌心,指尖傳來細微的痛感,才敢確定這不是夢,不是深夜惦念時的幻影。
愣神不過短短一秒,心底的震驚便被翻湧的情緒取代,他抬腳快步往前衝,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的輕顫。原本被複習填滿的平靜心緒,此刻徹底亂了章法,驚喜像潮水般往上湧,卻又摻著幾分忐忑,還有久別重逢的無措,連手心都悄悄冒了汗。
他刻意放輕腳步,聲音也壓得極低,帶著少年獨有的清亮,又裹著濃濃的試探,怕自己一開口就驚擾了眼前人,更怕這只是轉瞬即逝的錯覺,怕她還像兩年前那樣,一聲不響就消失在他們的世界裡。
而孟晚橙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包帶,腦海裡全是少年們當年聊起中傳的碎碎念,周遭的人聲、風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壓根沒察覺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更沒留意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熾熱目光。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又摻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孟晚橙?”
這一聲呼喚,像一道電流瞬間穿透周遭的喧囂,清亮的少年音裡藏著藏不住的悸動,直直撞進孟晚橙的耳朵裡。她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轉過身,動作慢得帶著幾分恍惚,抬眼望去的瞬間,恰好對上賀峻霖望過來的雙眼。那雙曾經總含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與滾燙的欣喜,還有一絲未散的無措,亮得驚人,直直撞進她的眼底,將她心底的悵然與恍惚瞬間擊碎。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遭的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時間徹底靜止。往來學生的腳步聲、說笑聲,風拂過枝葉的輕響,全都瞬間隱去,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彼此眼中翻湧的萬千心緒。
孟晚橙望著眼前猝然出現的少年,瞳孔微微一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是賀峻霖?真的是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遇上了?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少年的模樣,他比兩年前長高了不少,原本略顯清瘦的身形愈發挺拔舒展,寬肩窄腰透著少年初長成的利落感。當年臉上的青澀稚氣盡數褪去,眉眼間添了幾分沉澱後的沉穩,褪去舞臺上的耀眼,此刻一身休閒裝扮,更顯清爽利落,可那雙眼睛裡獨有的靈動勁兒,還有藏不住的鮮活笑意,依舊和記憶裡的模樣分毫不差,一眼就能認出。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她下意識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想道一句好久不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般發緊發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眼底盛滿了猝不及防的錯愕,還有幾分久別重逢的恍惚,連指尖都悄悄攥緊了斜挎包的帶子。
賀峻霖也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目光裡的震驚漸漸褪去,只剩清晰的欣喜與珍視。眼前的孟晚橙,早已褪去當年的青澀莽撞,氣質愈發溫婉從容,一舉一動都透著歲月沉澱後的淡然柔和,眉眼依舊是記憶裡那般溫柔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的韻味,比從前更添了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樣尋常的午後,在他再熟悉不過的中傳校門口,這樣巧到極致地遇上她。沒有提前約定,沒有半點預兆,沒有刻意找尋,就這般猝不及防地再次相遇,這份意外之喜,讓他心跳都快了半拍,胸腔裡滿是滾燙的暖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輕顫。
兩人就這般靜靜對望,不說一句話,卻彷彿道盡了兩年的惦念與牽掛,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思念,在這一瞬盡數翻湧,漫過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賀峻霖方才還滿心想著趕緊上車回宿舍,把沒捋順的知識點再梳理一遍,此刻雙腳卻像被灌了鉛一般沉重,釘在原地半分也挪不開。他望著孟晚橙眼底濃得化不開的錯愕,心裡又喜又慌,歡喜這猝不及防的重逢,慌亂於這久別後的手足無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翻湧的心緒,又往前輕輕走近兩步,語氣裡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話到嘴邊卻又卡了殼,一時竟不知該先開口說什麼,是該先道一句藏了兩年的好久不見,還是該先問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中傳校門口?千頭萬緒纏在一起,反倒讓他愣了神,只定定看著她,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熱意。
風輕輕掠過校門口,帶著初冬的清冽與暖陽的餘溫,緩緩捲起兩人鬢邊的碎髮,髮絲輕揚又悄悄落回肩頭,溫柔得像一場無聲的問候。
周遭算不得喧鬧,往來學生步履輕快卻不張揚,連風過枝葉的聲響都輕得近乎無痕襯得校門口愈發靜謐。
可這份安靜,到了賀峻霖與孟晚橙這裡,反倒像被瞬間隔絕開來——外界的靜謐成了模糊的背景,他們的世界裡,只剩彼此靜靜相對的身影,只剩這場毫無預兆、撞個滿懷的重逢。
心底的情緒翻湧不息,像被春風吹醒的潮水,快要從胸腔裡溢位來。
有久別未見的酸澀,是兩年光陰隔出的淺淺疏離,是當年不告而別的悵然;
有失而復得的甜意,是惦念終有迴響的雀躍,是親眼見著彼此安好的踏實;
有初見時的忐忑,是怕話說錯、怕驚擾這份難得的相遇,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的無措
更有藏不住的歡喜,是眼底藏不住的光亮,是心跳失序的滾燙,是兜兜轉轉終究遇上的慶幸。
兩種心緒纏纏繞繞,酸澀裹著甜,忐忑藏著喜,填滿了彼此的心房,無聲卻濃烈,勝過千言萬語。
孟晚橙望著賀峻霖眼底的無措與真切的歡喜,怔愣的心神終於緩緩歸位,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又溫柔的笑意,眼底的錯愕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釋然與暖意。
她在心裡悄悄問自己,該先開口說些什麼?是問他近況可好,還是說說自己來這裡的緣由?思忖間,聲音已輕輕溢位唇間,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輕顫,卻又格外清晰篤定,穿透微涼的風落進賀峻霖耳裡:“賀峻霖,好久不見。”
一句簡單的好久不見,道盡了兩年七百多個日夜的惦念與牽掛,道盡了輾轉反側的念想與未曾言說的牽掛,也輕輕拉開了這場遲來兩年的重逢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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