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驟然響起。
明亮刺眼的白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驅散了所有昏暗與沉寂,把屋裡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一覽無餘。
頭頂亮起來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床上那個縮成一團、姿態狼狽的背影,也一下子揭穿了劉耀文躲在枕頭底下裝鴕鳥、裝不存在的小心思。
突如其來的光亮落在身上,劉耀文下意識身子輕輕瑟縮了一下,肩頭微微一顫,卻還是死撐著不肯挪開頭頂的枕頭,不肯抬頭,不肯認輸,活脫脫一隻把頭埋進沙堆裡、以為看不見就萬事大吉的小鴕鳥。
丁程鑫靜靜站在門口,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床上那團倔強又可愛的小小身影上,眼底的溫柔笑意再也藏不住,一點點漾開來,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這副又倔強又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又心軟地輕輕笑了笑,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怒意,只有滿滿的寵溺,還有看透他所有小心思、小別扭的瞭然與縱容。
他喉間輕輕一動,低聲輕嘆一句,語氣溫柔得不像話,聽不出半點責備,只有淺淺的無奈:“都多大了,還是這麼幼稚。”
他了解劉耀文,畢竟是自己養大的,知道這孩子看著個子高高、氣場拽拽,骨子裡卻最執拗、最愛藏心事,心裡但凡有點委屈、有點吃醋、有點不痛快。
從來不會好好說,只會憋著、悶著、鬧小脾氣,自己跟自己較勁,嘴硬得不肯低頭,彆扭得不肯示弱,明明心裡早就難受壞了,表面還要裝得毫不在意。
說完這句話,丁程鑫抬手輕輕拉上身後的房門,動作輕緩,沒有一點聲響。房門合上的瞬間,便徹底隔絕了客廳外面所有人的目光、議論和擔憂,給足了劉耀文獨處的空間,也給足了少年鬧脾氣該有的體面,不讓他被其他人圍觀笑話,安安心心處理自己的小情緒。
隨後,他腳步放得極輕,慢慢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在床沿落座,穩穩坐在了劉耀文的身側。
厚實柔軟的床墊,因為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微微往下陷了一小塊。那一點點細微的塌陷感,順著被褥、順著床單,一點點蔓延開來,輕輕傳到劉耀文的身下,清晰又明顯,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原本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打定主意裝死裝到底的劉耀文,瞬間就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
心底猛地咯噔一下,驟然一緊,滿滿的不安和心虛瞬間翻湧上來,密密麻麻堵在心口。他再也沒法假裝聽不見,也沒法假裝看不見,更沒法繼續自欺欺人地裝下去。
心裡慌慌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心跳跳得飛快,砰砰直響。他猶豫了半天,磨磨蹭蹭,終究還是忍不住悄悄掀開蓋在頭頂的枕頭一角,只露出一點點縫隙,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斜著眼睛,怯生生往旁邊偷看了一眼。
視線剛抬起來的那一刻,不偏不倚,剛好對上丁程鑫垂眸望著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溫柔又沉靜,認真又耐心,沒有生氣,沒有責備,沒有半點嚴厲,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彷彿早就等他偷偷露頭,早就看透了他所有的故作堅強和彆扭偽裝。
劉耀文心臟猛地一縮,驟然收緊,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反反覆覆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這下徹底躲不掉了。
丁程鑫看著他從枕頭縫隙裡偷偷露出來的半隻眼睛,眼底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幾分。瞧這孩子,明明心虛得不得了,心裡早就慌了神,卻還死硬著不肯抬頭、不肯服軟,一副嘴硬彆扭又故作倔強的模樣,可愛又讓人心疼。
他心裡透亮,劉耀文年紀小、臉皮薄、心思格外敏感細膩,這種時候光靠柔聲細語哄著根本沒用。這股擰巴又執拗的少年犟脾氣,就得稍微管一管、治一治,讓他別總把心事都憋在心裡獨自難受。
不再多廢話半句,抬手在劉耀文趴著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動作帶著兄長的熟稔與分寸。語氣裡裹著獨屬於哥哥的沉穩威嚴,卻又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寵溺,字字乾脆利落:“起來。”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厲聲訓斥,沒有苛責埋怨,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氣場,溫和卻有力量。
突如其來的輕拍落下,原本縮在枕頭底下裝鴕鳥、想把自己徹底藏起來的劉耀文瞬間渾身一僵,整個身子下意識緊緊繃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少年本就臉皮極薄,被哥哥這樣輕輕一拍,瞬間羞得耳根子紅透,一路紅到脖頸,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連耳尖都燙得發燙。
他心裡又慌又羞,委屈和滿腹醋意還堵在心口沒散去,壓根就不想抬頭面對丁程鑫,更不願把自己那些不敢言說、只能偷偷藏著的暗戀小心思袒露出來,怕被看穿,怕被笑話,怕連僅有的相處分寸都被打破。
可丁程鑫的態度和舉動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不允許他再躲著逃避鬧小脾氣,不允許他一個人悶在房間裡暗自生悶氣、獨自消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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