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怡靜靜守在旁邊,看著孟晚橙久久埋著頭、一動不動,半點沒有要抬起的跡象。少女單薄纖細的肩頭微微收緊,繃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僵硬,連脊背都透著一股不自然的拘謹,完全不像是單純累了小憩的模樣。
心底的擔憂遲遲散不去,她不忍心見她這般悶悶的樣子,再度放軟了所有語氣,溫柔又耐心地輕聲追問,嗓音輕得生怕驚擾到她:“你真的沒事嗎?”
沒有半點敷衍的試探,字字都是真切的關心,溫柔得熨帖人心,可孟晚橙自始至終都不敢抬頭。
整張臉深深埋在微涼柔軟的手臂間,嚴嚴實實地遮擋住自己燙得驚人的臉頰、泛紅的眼尾,將所有慌亂羞澀的神色盡數藏起。她根本不敢抬眼。
此刻她心底的驚濤駭浪還未平息,方才馬嘉祺那句極致撩人的話語,依舊在腦海裡反覆迴響。那些不受控制翻湧的曖昧畫面、心跳轟鳴的悸動,層層疊疊堵在心口,臉頰的熱度遲遲降不下來。
只要她一抬頭,眼底藏不住的羞澀、滿臉未褪的緋紅,所有隱秘的小心思都會瞬間暴露無遺。
她只能維持著剛開始的姿勢,悶悶地輕輕點了點頭,嗓音軟軟糯糯的,裹著一絲難以平復的輕顫,氣息淺淺不穩,固執地重複辯解:“我真沒事。”
心緒紛亂躁動,尚未半分平復,連出口的聲音都輕輕淺淺、虛虛軟軟的,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自然,連她自己都能清晰聽出裡面藏著的慌亂與彆扭。
李婉怡垂眸望著她蜷縮內斂的背影,安靜注視了好幾秒。她心知孟晚橙性子軟,向來習慣自己藏著情緒,不願說的事再追問也無用。體貼又通透的她,沒有再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沒有多餘的打趣調侃,只是輕輕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語氣溫柔妥帖地細細叮囑:
“那好吧,你有事記得告訴我啊,別自己憋著。”
說完,她輕輕退回自己的工位,安靜坐好,默默投入工作,徹底收起了關切的目光,不再打擾孟晚橙獨處的狀態,給足了她獨處平復情緒的空間。
周遭的環境緩緩歸於平靜,辦公室依舊是往日忙碌的模樣,窗外的微風穿堂而過,輕輕拂動桌角的設計圖紙,細碎規律的鍵盤敲擊聲連綿縈繞在耳邊,溫柔又安穩。
偌大的辦公區域井然有序,人人都專注著手頭的工作,無人知曉角落這個小小的工位裡,藏著一場洶湧滾燙、無處安放的心動。
孟晚橙依舊保持著伏案埋首的姿勢,一動不敢動,埋在臂彎裡的臉頰依舊滾燙溫熱,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遲遲不散。腦海裡迴圈往復,一遍遍迴盪著馬嘉祺那句破格又撩人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滾燙,狠狠撞在她的心尖上。
心底的悸動纏纏繞繞、起起落落,甜澀交織的情緒層層發酵,混雜著羞澀、窘迫與隱秘的歡喜,密密麻麻鋪滿心底。
所有燥熱又清甜的心動,都悄悄藏在手臂遮擋的方寸角落,無人窺見,只在她的心底,悄悄蔓延、肆意升溫,久久不散。
獨居的房間靜謐安然,落地窗簾半掩輕垂,溫柔的自然光透過簾隙緩緩漫溢進來,濾去了外界所有的喧囂燥熱,鋪灑一室柔和澄澈的天光,屋內安靜得只剩空氣緩緩流動的細碎聲響,氛圍慵懶又閒適。
馬嘉祺隨意坐在書桌旁,清挺的身形慵懶靠著微涼的桌沿,姿態鬆弛又舒展,修長的指尖輕輕捏著機身輕薄的手機,目光落定在螢幕的聊天介面上,專注又認真。
方才那句帶著刻意撩撥、破格越界的訊息傳送出去後,他便垂眸靜靜等候著回覆。眼底還凝著幾分捉弄得逞的淺淺笑意,心底揣著淡淡的期待,默默腦補著孟晚橙的反應。
他就這般耐心靜待著,任由時間一秒一秒靜靜流淌,可手機螢幕反覆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迴圈更迭數次,聊天對話方塊依舊安安靜靜、空空蕩蕩,始終沒有彈出半點新的訊息,也沒有絲毫震動提示。
漫長的等候徹底落空,沒有預想裡慌張的辯駁,沒有軟糯的撒嬌抱怨,甚至連一個簡單的標點、一個敷衍的表情都沒有。
馬嘉祺微微垂眸,目光沉沉凝著螢幕上定格停留的聊天記錄,眼底原本玩味狡黠的笑意,一點點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通透的瞭然,和孟晚橙相處日久,他早已將她的性子摸得透徹分明。
這個小姑娘在他們面前乾淨純粹得像一張白紙,心思澄澈通透,青澀又懵懂,骨子裡格外單純柔軟。她待人永遠赤誠坦蕩,對他更是毫無半分防備,全心全意信任、依賴著他。
這般純粹乾淨的她,最受不住這種直白破格的曖昧拉扯,從來招架不住他刻意的撩撥與試探,他瞬間全然明白過來。
方才那句尺度破格、曖昧滾燙的情話,定然是徹底將她撩懵了頭腦,讓她瞬間心跳失控、臉頰滾燙,手足無措地亂了所有方寸。窘迫與羞澀席捲全身,讓她徹底失語,慌亂得找不出任何言語回應,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句滾燙的調侃。
想通所有緣由,馬嘉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又溫柔的笑意,溫潤的眉眼間沒有半分催促,更沒有半分不耐,只剩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縱容與心軟。
方才那點刻意逗弄、想看她窘迫慌張的心思,徹底煙消雲散,消散得無影無蹤,他驟然心軟,再也捨不得用這般曖昧的玩笑為難窘迫無措的小姑娘,也不再執著於苦苦等候她遲遲未至的回應。
他緩緩收回目光,不再執著地盯著沉寂的聊天介面,指尖輕輕按下鎖屏鍵,熄滅螢幕,利落將手機收起,穩穩揣進衣兜,短暫的私人休憩時光已然落幕,團隊集體排練的時間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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