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是你!陳業峰!”
陳金鳳的聲音尖利得刺耳,“要不是你們之前去遠海捕魚賺了錢,顯擺得全村都知道,我爹跟我家男人他們會眼紅非要跟著去嗎?!要是你當初肯答應帶著他們一起去,他們早就平平安安回來了!前些日子天氣多好!偏偏他們自己組隊出去,就碰上這要命的鬼天氣!就是你!是你害的!”
她狀若瘋狂,一邊哭罵,一邊伸手想抓扯陳業峰。
旁邊的幾個漢子趕緊把她攔住。
但她的指控,卻讓周圍一些悲痛到失去理智的家屬,也下意識地將哀傷又無助的目光投向了陳業峰,那目光裡混雜著懷疑、埋怨,甚至是一絲遷怒。
陳業峰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臉色先是愕然,隨即感到一陣荒謬至極的涼意從心底升起。
他看著陳金鳳扭曲的面孔,又掃過周圍那些沉默或帶著類似情緒的臉,差點被氣笑了。
這些人,真是……可笑,又可悲。
當初他們去遠海捕魚,也是低調行事,一點都沒有聲張,就連捕撈上來的魚貨也都是在海城那邊賣的。
回來後,他們誰也沒說。
要不是二舅酒後失言,到處吹牛,島上也沒外人知道。
當得知道他們去遠海掙了個“萬元戶”回來,島上的人個個羨慕得眼睛發紅,圍著他問東問西?
他們還帶著禮物上門,好話說盡,求下次出海一定帶上自家男人。
當時他就明確拒絕,並再三告誡遠海風險大,需要好船好經驗,天氣變化莫測,不能盲目跟風。
當時這些人是怎麼說的?說他“吃獨食”、“小氣”、“自己發了財就不顧別人”。
王支書勸阻時,他們更是陰陽怪氣,覺得是幹部怕他們賺錢。
如今出了事,不敢怨天,不敢尤人,倒把一腔邪火撒到他這個當初謹慎勸阻過的人頭上?
海風捲著冰涼的雨水撲打在臉上,碼頭上悲聲依舊。
陳業峰沒有理會陳金鳳的哭罵,只是將目光看向幽幽的大海,神色愈發陰沉。
“金鳳,說話可要講良心。當初你們一家人找上門來,求著我家男人跟阿峰帶你們去遠海。我家男人是怎麼說的?他告訴你們,憑藉小木船去遠海太危險了,讓你們別去。”
“還有,我當時也給你們說了,現在快到雨季了,天氣變化快,很容易出事,讓你們別去,可你們都聽進去了嗎?”
“當時你爹陳阿貴是怎麼說的?說是我們不想帶著他去發財,還當場說不跟我們家來往了,轉頭就跟王老七他們組隊出海了。”
“現在出了事,倒怪起我外甥了?有你們這麼做人的嗎?他雖然不是島上的人,但也是我家男人的親甥,他娘是這個島上嫁出去,他自然也算是半個海島的人。”
就在這時,大舅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碼頭。
正好看到了陳金鳳的咄咄逼人,大舅媽也無法忍住心中的怒火。
她的嗓門也是個大喇叭,噼裡啪啦一陣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