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寒冷和疲憊幾乎要將人吞噬時,前方濃重的黑暗邊緣,終於出現了幾點微弱地光亮。
星星點點,昏黃朦朧,在無邊的夜雨和海霧中,卻比星辰更讓人心頭激動。
那是斜陽島的燈火。
就在眾人都有些疲憊的時候,有人忽然大喊:“快點看,是海島…是咱們斜陽島!”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船隻調整方向,朝著燈火相對密集的望角碼頭駛去。
陳業峰駕駛著船,目視前方,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的輪廓,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那是斜陽島的山,那是斜陽島的岸。
島上沒有通電,只有星星點點的煤油燈光,在黑夜裡忽明忽暗,像是一雙雙期盼的眼睛。
越是靠近,那光便越發明亮、越發熱鬧。
不再是零星點綴,而是匯成了一片。
除了幾盞大號煤油馬燈掛在臨時支起的杆子上,還有跳動的火把。
甚至還有幾堆特意燃起的篝火,投下大團晃動的光暈。
遠遠的,就能聽到溼柴在火焰中噼啪作響,蒸騰起帶著焦香的白煙,硬生生在風雨交加的漆黑碼頭上,撐開了一片溫暖而光明的領域。
碼頭的輪廓在光影中清晰起來……
黑壓壓的人群擠在岸邊,堆在坡上,蓑衣斗笠的輪廓在火光中晃動。
沒有人喧譁,只有壓抑的嗡嗡聲和海浪拍打岸邊基石的悶響。
但當大船的輪廓率先衝破最外層的雨幕,闖入這片光明時,那嗡嗡聲瞬間變成了清晰的騷動。
“回來了!是陽老大他們的船!”眼尖的人喊了起來。
“後來兩條舢板也在,他們全都回來了!”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前湧去,又被站在最前面的王支書和老船長等老人抬手攔住。
“都穩住,別擠!先讓船靠岸!”
王支書的聲音沙啞卻有力,穿透風雨。
纜繩帶著溼漉漉的潮氣拋向碼頭,瞬間被好幾雙迫不及待的手抓住、拽緊,然後牢牢套在繫纜樁上。
跳板尚未完全搭穩,一個身影就踉蹌著撲了上來,是劉老栓的老伴,她的聲音早已哭喊得嘶啞破裂:“強啊…能啊…我的兒…都回來了嗎?”
“我家男人呢?”
“阿貴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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