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過來:“阿峰,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該出發了!”
陳業峰昨天就跟二胖說好了,讓他今天開拖拉機送他和陳業梅去縣城汽車站,順便把一批魚乾也拉到縣城去。
魚乾昨晚就裝上車了,用麻袋碼得整整齊齊,佔了車斗一半的地方。
剩下的一半,剛好夠坐人。
一家人幫著把行李搬上車斗。
陳母找了幾條舊麻袋鋪在車板上,又墊了一層稻草,坐上去軟和一些。
東西都搬完了,一家人卻還站在院子裡,誰都沒有催著要走的意思。
陳母站在車斗旁邊,仰著頭看著坐在車上的兒女,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似乎還有千言萬語要說,最後只化成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就打電話回來。”
“娘,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阿梅的。”
陳母點點頭,轉身走到院子邊上的龍眼樹下,踮起腳,摘了兩小枝龍眼葉子,枝葉翠綠,還帶著露水。
這是本地送親人出遠門的習俗。
龍眼葉圓潤厚實,寓意著出門在外圓圓滿滿、平平安安,也帶著家鄉的氣息和祝福,讓遠行的人一路順遂。
陳母把兩枝龍眼葉分別遞給陳業峰和陳業梅:“放口袋裡,別丟了。到了那邊也不要扔,等安頓好了再說。”
陳業峰把龍眼葉接過來,然後放進襯衣口袋,還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他看了妹妹一眼,陳業梅也照做了,眼眶紅紅的,卻還是抿著嘴笑了笑。
這時候,陳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過來,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紙包,遞給陳業梅:“這是阿公的一點心意,你拿著。”
陳業梅剛要推辭,老爺子把臉一板:“拿著!阿公的話也不聽了?”
陳業梅只好接過來,紅紙包也不大,卻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麵包了多少錢。
她知道,這是阿公攢了很久的私房錢,平時捨不得花一分一釐,連買包煙都要猶豫半天。
他們老陳家難得又出一個大學生,光耀門楣,老爺子臉上全是光彩。
“行了,該走了。”陳業峰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車斗的欄杆,“再不走,到縣城就該中午了,還要去邕州趕火車呢。”
去京城的火車是晚上的,但是他們得晚上就去。
從他們這裡去邕州城也有兩三百公里,中間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二胖拿著搖把發動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響徹整個院子。
然後坐上了駕駛座,雙手握著方向盤杆,準備啟動。
陳業峰伸手把陳業梅拉上車斗,讓她坐在鋪了稻草和麻袋的地方,又把行李堆在腳邊擋風。
周海英一直站在旁邊,手裡還抱著陽陽。
他跟陳業梅的感情最好了,也許是心靈感受,其餘的孩子都還在睡覺,這傢伙大清早就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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