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也就示範講解了一遍,他就摸透了訣竅。
他按照陳業峰教的,把左手食指搭在魚線上,指尖剛好抵在船舷的邊緣,那姿態倒有幾分老漁民的架勢。
也就過了大約兩分鐘,林斌的手指忽然僵了一下。
魚線在他指腹上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不是那種急促的啄食,而是沉穩有力的拉扯,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紮實。
和剛才那些魚咬鉤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力道像是在水底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手指。
“阿峰,有感覺了。”林叔心頭一緊,咧嘴道,“從拉扯感看,估計是條石斑。”
“林叔,別急著拽!”看到動靜,陳業峰在旁邊壓低聲音提醒,“是石斑咬鉤了,石斑跟別的魚不一樣,先是輕點試探餌料,確認安全後,猛地一口含住,接著立刻往礁石縫裡鑽,力道沉、衝勁大,最擅長鑽縫脫鉤,千萬別硬拽。”
話音剛落,魚線猛地往下一沉,那股力道又沉又猛,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斌大拇指緊緊壓在食指那根線上,學著陳業峰之前刺魚的動作,手腕猛地往上一抖,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間從線上傳到手臂,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前傾了半步。
“中了!”
水下那傢伙捱了刺,立刻發了瘋似的往礁石縫裡鑽。
手線沒有竿子的緩衝,每一股拉力都直直地懟在手指上,魚線在林斌手指上勒出一道白印,好在他手指厚實常年修車,倒也沒割破。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陳業峰在旁邊喊著“松一點、收一點”,他跟著調整力道,和那條水下看不見的傢伙你來我往地拉鋸了好一陣。
終於,水面破開,一尾滿身斑紋的石斑魚被拽了上來。
魚身青灰,上面佈滿不規則的黑色斑塊,魚嘴寬大厚實,還在憤怒地一張一合。
老虎斑。
個頭不算大,一斤出頭的樣子,但在水裡那股拉力大得驚人,林斌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說這拉力趕上淡水河裡五六斤的大傢伙了。
陳業峰已經拿著抄網等在旁邊了,等魚被拉到船舷邊上,他穩準地一網兜下去,把魚撈了上來。
石斑在抄網裡還在拼命掙扎,魚尾猛然甩了幾下,飛濺起水花。
陳業峰沒急著摘鉤,先從腰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鋼針,這是他們漁民出海隨身帶的。
他一手按住魚頭,一手把針尖對準魚腹側面某個位置,輕輕刺了進去。
只聽很輕微的一聲氣流聲,魚身微微癟了一點。
林斌蹲在旁邊看得清楚,滿臉疑惑:“剛才這是在做什麼?好好的魚,給它放氣?”
陳業峰把針收好,把魚放進活水艙裡。
那條老虎斑入水後很快恢復了平衡,不再翻肚皮,慢悠悠地游到角落裡去了。
“石斑生活在深水區,拉上來的時候水壓變化太大,魚肚子裡的氣出不來,不扎這一針它翻在水面活不了多久。”
陳業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酒樓收石斑必須是活的,翻了肚皮就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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