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孩子。有些事,我們還需……好好談談。”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沒一切知覺。
張三身軀一軟,向前傾倒入溫暖的池水中,濺起輕微水花,旋即再無動靜。
浴池內水汽依舊氤氳,燈光昏黃柔和。
唐月華靜靜站在池中,看著面前失去意識的“少女”,臉上的溫和笑意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捏著一根細如牛毛、長度不過寸許的銀色細針,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沒有魂力波動……卻能在服下紫晶膏、狂化後的狼女手中活下來,甚至戰而勝之……”她低聲自語,目光如炬,仔細打量著張三浸泡在水中的側臉,“馬安娜……你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唐月華俯身,將昏迷的張三從水中扶起,讓其靠在池邊。
動作間,她的目光掃過張三肩背那些已經癒合得只剩淺粉色痕跡的“舊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還有這驚人的恢復力……絕非尋常‘體質’可以解釋,而且……”
唐月華將手探向張三身下,將那系在襠部的浴巾一把扯下。
“什麼?居然……什麼都沒有?”
唐月華一臉震驚得看著張三的下體,那裡本該有生殖器官,但在張三下身卻只有排洩口,並沒有任何男女特徵。
這究竟是天生畸形,還是某種易容秘法?
這讓唐月華不由得站直身體,望向浴室門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月軒沉寂的夜色。
月色透過高窗,灑在波瀾微興的水面上,一片清冷。
“雪清……雪清河……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不對,你們武魂殿究竟有何目的?”
本來唐月華只想擊暈張三,然後再檢視一下張三身上的情況,以獲取些情報即可。
到時候張三自然醒來,也只會認為自己是被按摩按到睡過去,不會察覺什麼異狀。
但現在唐月華認識到,這個女僕“馬安娜”身上還有更加重大的秘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就這麼放走他或她,自己一定會後悔。
於是唐月華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輕輕擊掌三下。
浴室門外,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窈窕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躬身待命。
“將她帶到我書房隔壁的靜室,小心安置,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唐月華的聲音恢復了月軒之主特有的清冷與威嚴。
“是。”黑影低聲應道,迅速上前,用一張寬大的絨毯將昏迷的張三裹好,輕盈地抱起,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浴室門外。
唐月華獨自留在空蕩蕩的浴池中,溫熱的水漸漸變涼。她伸手掬起一捧水,看著水從指縫間流下,眼神複雜難明。
“昊天宗已覆,兄長離散……多事之秋,任何變數都需謹慎對待。”唐月華輕聲嘆息,那嘆息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我可千萬不能再給宗門埋下一隱患。”
然後唐月華緩緩沉入水中,讓池水淹沒肩頭乃至頭頂,她看著水面浮出又破裂的泡沫,彷彿要將所有的思緒與籌謀,都暫時藏匿在這溫暖而寂靜的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