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恩人!您是真正的善人,是您救了這孩子的命!”薩麗婆婆激動得就要跪下,被張三連忙扶住。
看著老婦人感激涕零的模樣,張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盤旋的疑問:“婆婆,阿麗娜之前一直說要找姐姐,她姐姐……有訊息了嗎?”
提到這個,薩麗婆婆臉上的喜悅瞬間被沉重的悲傷取代。她長嘆一聲,佝僂著背,聲音沙啞:“找到了……找到了,可還不如找不到。”
在張三的注視下,薩麗婆婆緩緩道出了令人心碎的內情。
阿麗娜的姐姐,名叫阿麗曼,是北境蒼狼部落族長的嫡長女,自幼便被當作下一任族長培養,她聰慧、勇敢、武藝高強,在部落中威望很高。而阿麗娜則是族長與側室所生的庶女。
阿麗娜雖不受重視,卻一直深深崇拜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
大約一年前,星羅帝國的鐵騎突襲了位於北境草原的蒼狼部落。
部落的男人們在抵抗中被屠殺殆盡,女人和孩子則被擄為奴隸,販賣四方。
當時阿麗娜恰好隨一小隊族人外出交換物資,僥倖逃過一劫。
部落覆滅後,阿麗娜帶著殘存的少許族人根據奴隸商隊的蛛絲馬跡,流亡至天鬥帝國境內,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姐姐阿麗曼,團聚族人,重建部落。
阿麗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打探到姐姐被賣到了天斗城,成為了一名貴公子的奴隸。
就在半個月前,阿麗娜真的在一處貴族出行的場合,遠遠瞥見了疑似阿麗曼的身影,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相認。
“可是…可是阿麗曼小姐她……”薩麗婆婆的聲音哽咽了,“她承認了自己是阿麗曼,但卻冷冷地對阿麗娜說,蒼狼部落已經亡了,過去的阿麗曼也死了。她現在只是那貴族的所有物,名為“狼牙奴”,也有了新的生活,讓阿麗娜不要再去找她。”
“阿麗娜不肯相信,一次次去找,一次次被驅趕,甚至被貴族的護衛打傷……最後一次,阿麗曼親自對她說,如果阿麗娜再糾纏,令她主人生厭,她不介意親手‘處理’掉這個麻煩。”薩麗婆婆老淚縱橫,“就是從那天起,阿麗娜這孩子就垮了,魂不守舍,很快就染上了這要命的‘血沸症’……她不是身體病了,是心死了啊!”
張三靜靜地聽著,拳頭在不自覺中握緊。
“那個貴族是不是叫羽飛?”
“對的,您認識他嗎?”
“算是。”
羽飛……這個傢伙,張三確實記得。
正是在月軒的那位白羽公爵之子。
羽飛身邊那個深色皮膚、背後有狼首紋身的女奴——原來她真就是阿麗曼,阿麗娜苦苦尋找的姐姐,蒼狼部落的繼承人。
部落被滅,親人離散,從尊貴的繼承人淪為失去一切、連名字都被剝奪的奴隸……最後,甚至要親手斬斷與過去、與僅存親人的最後聯絡。
這其中的絕望與扭曲,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阿麗曼對阿麗娜如此刻薄,大機率就是羽飛那傢伙下得命令。
“阿麗曼小姐…她或許有苦衷,或許是為了保護阿麗娜,才說那些絕情的話……”薩麗婆婆抹著眼淚,試圖為那位她曾經侍奉的小主人辯解,但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的悲涼。
張三看著稻草上昏睡中仍蹙著眉頭的阿麗娜,又想起千仞雪沉睡時安靜的側臉。
以及“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句看似至理名言的世界法則。
這個世界的殘酷,總是以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碾過普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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