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曼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在草原上,我看過太多因為一次共同狩獵、一場篝火晚會就在之後結合的男女,他們的感情並不牢固,男人總會找其他女人,女人也會接受其他男人,甚至兩人就是那一夜便分開,少有能一直在一起的。甚至我的母親也是這樣直接離開了我的父親。”
張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我對你的感情,確實是從感激開始的。”阿麗曼直視著張三的眼睛,“你救了我的命,救了阿麗娜的命,給了我們自由。這份恩情,我此生不忘,本來我也只是想要報恩而已。但——”
阿麗曼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但當我知道你是男人,我就發現我很難用平常的眼光看著你。看到你面對危險時的冷靜,對待弱者時的溫柔,還有……還有你明明可以佔我們姐妹便宜卻始終守禮的模樣,我就知道,你和大多數男人都是不一樣的。”
“世上那麼多人都把我們當野獸、當貨物。只有你,把我和阿麗娜當人看。”阿麗曼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滑落,“你說你對我瞭解不多……可你知道嗎?在草原上,我們看人不需要很久。一次狩獵,一場戰鬥,一頓飯的交談,就足以看清一個人的品性。”
阿麗曼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這裡告訴我,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這就夠了。”
張三愣住了。他沒想到阿麗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更沒想到她對感情的理解如此透徹而真摯。
“可是阿麗曼,”張三的聲音更加柔和了,“就算如此,我們之間還有很多現實的問題。我是魂師,我的世界充滿危險和鬥爭。你跟著我,可能會面對無數次的生死考驗。而且……”
張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而且我身上揹負著很多責任。我要去荊棘花教區對抗獸潮,要完成師父的囑託,要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這樣的生活,並不適合一個想要安穩過日子的人。”
阿麗曼抹了把眼淚,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苦澀,卻也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倔強:
“張三,你以為我們蒼狼部落的生活就很安穩嗎?”
“在草原上,我們每天都要面對狼群的襲擊,面對嚴冬的飢寒,面對其他部落的劫掠。”阿麗曼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我十歲就獨自穿越白狼荒野,十一歲就帶隊與魂獸搏殺,十二歲就在部落戰爭中手刃敵人。安穩?我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安穩。”
張三坐直身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危險和鬥爭,我早就習慣了。至於你的責任——既然我選擇了你,你的責任就是我的責任。你要去哪裡?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你要保護什麼人,我幫你保護。你要戰鬥,我與你並肩。”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車廂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張三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卻眼神堅定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震撼,也有更深的猶豫。
阿麗曼的真誠和勇敢毋庸置疑,但正因為如此,張三更不能草率回應,越是珍貴的感情,越需要小心呵護。
“阿麗曼,”張三終於開口,聲音無比誠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也真的很感動。但請你理解——正因為你如此真誠,如此勇敢,我才更需要慎重。我不想辜負這份心意。”
張三伸出手,輕輕放在其肩頭道:“給我一些時間,好嗎?等我們共同經歷更多之後,我一定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阿麗曼低頭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
“你是不是已經喜歡其他人了?”
“呃?”
張三啞然。
“果然是這樣嗎?我、我倒是不在乎你有幾個女人。”
見張三一時失語,阿麗曼雙眸頓時無比受傷。
“但是你喜歡的人,不一定喜歡我這樣的蠻人,對嗎?”
“唉……阿麗曼,我不瞞你,確實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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